(完)新婚夜他借口加班,我却在闺蜜视频里看见他的外套

发布时间:2025-12-07 20:08  浏览量:3

引子

纪淮舟说公司有急事。

语初柠拨通了闺蜜的视频。

沙发上的男士外套刺眼地闯入镜头。

1

语初柠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僵。

屏幕上,闺蜜苏晓晓正举着红酒杯冲镜头笑:“宝贝你怎么突然打视频来啦?今晚不是你的新婚夜吗?”

背景是苏晓晓家那套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羊绒大衣——语初柠记得很清楚,那是今天下午纪淮舟出门前,她亲自从衣柜里取出来递给他的。大衣袖口有一枚不易察觉的银色袖扣,此刻在视频模糊的光线里,正闪着一点冷硬的光。

“初柠?”苏晓晓凑近屏幕,“你怎么不说话?脸色这么白?”

语初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晓晓,你一个人在家?”

苏晓晓挑眉:“不然呢?我这孤家寡人的,哪像你呀,今天刚嫁给纪大总裁。”她说着,还夸张地叹了口气,“哎,真是羡慕死我了。”

语初柠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件大衣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纪淮舟脱下它时的样子——他习惯性地用左手扯开右肩的衣料,然后随手一抛。他总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包括她精心打理的衣物。

“晓晓,”语初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你沙发上……那件外套,是谁的?”

苏晓晓愣了下,回头看了眼沙发,随即笑了:“哦,这个啊。我哥昨天落在这儿的,怎么了?”

撒谎。

语初柠心里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苏晓晓是独生女,哪来的哥哥。她们从大学就认识,彼此家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是吗?”语初柠轻声说,“那你哥……身材跟淮舟还挺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初柠,”苏晓晓的声音稍微沉了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语初柠没再说话。她直接挂断了视频。

房间里很安静。

婚房是纪家准备的,位于市中心最贵的地段,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得精致而冰冷,每一件家具都像是刚从杂志上扒下来的样板间照片,好看,但没有温度。

她身上还穿着敬酒时那件藕粉色的旗袍,妆已经有些花了,头发上的珍珠发饰硌得头皮生疼。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酒店宴厅里,被无数人簇拥着祝福,所有人都说她和纪淮舟是天作之合,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典范。

纪淮舟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柠柠,公司有个紧急项目,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语初柠当时还傻傻地问:“很重要吗?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很重要。”纪淮舟打断她,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你理解一下。”

然后他就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间空旷得可怕的婚房里。

语初柠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手机又响了。

是苏晓晓打回来的。

语初柠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那么刺眼。她和苏晓晓认识七年了。七年里,她们分享过无数秘密,一起哭过笑过,她甚至跟苏晓晓说过:“晓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淮舟和你。”

多可笑。

手机执着地响着,像某种讽刺的伴奏。

语初柠终于按了接听,但没说话。

“初柠,你别误会。”苏晓晓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那件衣服真是我哥的,他最近刚从国外回来……”

“苏晓晓。”语初柠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我们认识七年了。你有没有哥哥,我会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苏晓晓才开口,声音低了很多:“初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语初柠问,“你现在告诉我,纪淮舟在不在你那儿?”

“他……”

“在,还是不在?”

苏晓晓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语初柠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苏晓晓,你真行。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了他多少年,你明明参加过我们的婚礼,你今天还站在我身边当伴娘,看着我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初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跟我丈夫搞到一起的?解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我跟他说我要嫁给他的那天,还是更早?”

语初柠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努力控制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晓晓,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

说完这句,她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她直接关了机。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语初柠慢慢滑坐到地上,旗袍的裙摆铺开,像一朵凋谢的花。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六岁那年,纪淮舟骑着单车载她穿过梧桐树影,风吹起他白衬衫的衣角,蹭过她的脸颊。

十八岁生日,他送她一条银质手链,亲手给她戴上,说:“柠柠,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

二十二岁,她大学毕业,他已经是纪氏集团的年轻总裁。她在招聘会上碰壁,他直接把她招进公司,说:“来我这儿,我罩着你。”

二十四岁,她父母催婚,她鼓起勇气问他:“淮舟,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他当时在签文件,头都没抬:“你要是愿意,我们就结婚。”

没有求婚,没有浪漫的仪式,甚至没有一句“我喜欢你”。

可她就是答应了。因为她以为,纪淮舟就是这样的人——冷淡,沉默,不擅长表达。她以为时间久了,他总会慢慢融化。

直到今天,新婚夜,他以加班为由离开,却出现在她最好闺蜜的家里。

外套还在那儿。

他甚至连藏都懒得藏。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发现。

语初柠站起来,走到衣帽间。巨大的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妆容半残,头发凌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个可悲的小丑。

她开始慢慢脱掉身上的旗袍,一粒一粒解开盘扣,动作机械而缓慢。然后她换上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马尾,洗干净脸上的妆。

镜子里的人终于看起来像她自己了——不是今天那个穿着婚纱、笑得很假的新娘,而是语初柠,一个普通的、刚刚被生活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女人。

她重新开机,无视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微信消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初柠?”男声温和而清晰,“这么晚还没睡?”

“叙白哥,”语初柠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沈叙白是她的邻居,比她大五岁,从小就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后来她全家搬家,联系少了,但三年前她在一次行业活动上又遇见他,才知道他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做得风生水起。

“你在哪儿?”沈叙白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在婚房。”语初柠说,“我想离开这儿。”

那边沉默了两秒。

“等我二十分钟。”沈叙白说,“我马上到。”

2

沈叙白的车停在楼下时,语初柠已经拎着个小行李箱站在门口了。

行李箱里只装了几件日常衣服和必需品——这个“家”里的东西,大多都是纪家准备的,她不想带走。

“初柠。”沈叙白快步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回事?”

语初柠摇摇头:“先上车吧。”

车上,沈叙白没有急着发动,而是转过身认真看她:“纪淮舟呢?今天不是你们结婚的日子吗?”

“他加班。”语初柠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加班?”沈叙白显然不信,“新婚夜加班?纪氏要破产了?”

语初柠没说话。

沈叙白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去哪儿?回你爸妈那儿?”

“不。”语初柠立刻摇头,“不能让他们知道。”

父母为了这场婚事忙前忙后了大半年,父亲高血压,母亲心脏也不好,她不能这个时候回去添乱。

“那去我那儿吧。”沈叙白说,“我公寓有客房,你先住着。”

语初柠犹豫了下。

“别多想,”沈叙白启动车子,“你就当是暂住,找到地方再搬。总比去酒店强。”

“……谢谢叙白哥。”

车子汇入夜间的车流。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语初柠脸上明明灭灭。沈叙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眼,终于还是开口:“初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憋着,说出来会好受点。”

语初柠盯着自己的手指,很久才说:“叙白哥,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谁变了?纪淮舟?”

“可能他从来没变过。”语初柠自嘲地笑了笑,“变的是我,是我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她断断续续地讲,讲她怎么在视频里看到那件外套,怎么质问苏晓晓,怎么被沉默回答。讲到后面,声音开始哽咽,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叙白听完,脸色沉得可怕。

“浑蛋。”他低声骂了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初柠,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语初柠诚实地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那就先不想。”沈叙白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他把车停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帮语初柠提着行李上楼。公寓很大,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收拾得很干净。

“客房在这儿,”沈叙白推开一扇门,“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浴室在那边。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自己拿。”

语初柠点点头:“叙白哥,真的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沈叙白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语初柠洗了澡,躺在陌生的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手机开机后,提示音就没停过。纪淮舟打了十二个电话,苏晓晓打了八个,还有一堆微信消息。她点开纪淮舟的聊天窗口,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柠柠,你在哪儿?回电话。”

语气还是一贯的简洁,听不出什么情绪。

语初柠盯着那几个字,突然觉得很可笑。她打了那么多字想质问他,想骂他,想问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但最后,她只回了一句话:

“离婚吧。”

发送。

然后她把他和苏晓晓都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黑暗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但她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浸湿枕头。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头,纪淮舟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眉头紧锁。

苏晓晓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问:“淮舟,初柠她……回你了吗?”

纪淮舟没说话,只是又拨了个电话过去——提示已关机。

“她拉黑我了。”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怎么办?”苏晓晓急了,“她会不会想不开?要不我们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儿?”纪淮舟抬眼,目光锐利。

苏晓晓噎住了。她确实不知道。语初柠的朋友圈不大,除了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了。

“淮舟,我真不是故意的。”苏晓晓红了眼眶,“我就是……就是没忍住。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从大学开始就喜欢,可你眼里只有初柠。我看着她跟你结婚,我心里难受,所以才……”

“所以才在我酒里下药?”纪淮舟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

苏晓晓脸色一白。

今晚的婚宴上,纪淮舟确实喝了不少酒。结束后他本来要回婚房,苏晓晓却说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他签字,非要他去她家一趟。他去了,喝了她递过来的醒酒茶,然后就觉得头晕,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苏晓晓家的沙发上,外套脱在一边,而苏晓晓正穿着睡衣坐在他旁边。

他立刻起身要走,苏晓晓却拉住他,哭着表白。

就在这时,语初柠的视频打来了。

“我没想破坏你们的婚姻,”苏晓晓哭得更凶了,“我就是想……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淮舟,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纪淮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烦躁。

“你回去吧。”他说,“今晚的事,我会跟初柠解释。”

“可是她拉黑你了……”

“那是我的事。”纪淮舟站起身,“晓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以后,我们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他说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晓晓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她喜欢纪淮舟喜欢了七年,从大一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可纪淮舟眼里永远只有语初柠——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总能轻易得到一切的语初柠。

凭什么?

她苏晓晓哪里比不上语初柠?

3

第二天早上,语初柠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虽然梦里还是乱七八糟的片段,但至少睡了。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起床洗漱,走出客房时,她闻到厨房传来香味。

沈叙白系着围裙正在煎蛋,听见动静回头看她:“醒了?正好,早饭马上好。”

语初柠有些不好意思:“叙白哥,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工作室今天没什么急事,晚点去也行。”沈叙白把煎蛋盛到盘子里,“过来吃吧。”

餐桌上是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语初柠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

“昨晚睡得好吗?”沈叙白问。

“还行。”

“那就好。”沈叙白看着她,“初柠,今天有什么打算?”

语初柠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我想先找个房子搬出去,不能一直麻烦你。然后……去找工作。”

“工作?”沈叙白挑眉,“你不是在纪氏上班吗?”

“今天开始不是了。”语初柠说,“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沈叙白点点头:“也好。那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还是做行政?”

语初柠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毕业后进了纪氏,一直在总裁办当助理——说白了,就是给纪淮舟打杂。

“我不知道。”她有些茫然,“我好像除了这个,也不会做别的了。”

“别这么说。”沈叙白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来我工作室帮忙。正好最近在招项目助理,工作内容跟你之前做的差不多,但更偏向创意策划方向。你可以试试。”

语初柠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沈叙白笑,“不过我得先说清楚,在我这儿工作,我可是很严格的,不会因为你是熟人就放水。”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语初柠认真地说,“叙白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先别急着谢。”沈叙白说,“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收拾一下心情。明天来工作室,我们先聊聊。”

吃完饭,沈叙白去工作室了。语初柠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开始在网上找房子。

看了半天,要么太贵,要么太远。她这才意识到,过去三年在纪氏工作,虽然工资不低,但大部分钱都花在了跟纪淮舟相关的事情上——给他买礼物,置办行头,甚至婚房的一些小摆设都是她自己掏钱买的。

银行卡里的存款,少得可怜。

正发愁时,门铃响了。

语初柠警惕地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僵住了。

纪淮舟。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一夜没睡。

语初柠没开门。

“柠柠,我知道你在里面。”纪淮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沙哑,“开门,我们谈谈。”

语初柠背靠着门,没说话。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纪淮舟继续说,“你先开门,好不好?”

“不用解释了。”语初柠终于开口,声音很冷,“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离婚。”

“柠柠,别闹。”纪淮舟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语初柠猛地拉开门,瞪着他,“你说你去加班,结果出现在苏晓晓家。你的外套就在她沙发上,纪淮舟,你当我瞎吗?”

纪淮舟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一紧。

“我昨晚是去了她那儿,但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他试图解释,“她在我酒里下了药,我醒来就在她家沙发上。外套是她趁我睡着时脱的,我根本不知道。”

语初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纪淮舟,你今年几岁了?还玩这种下药的把戏?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吗?”

“我说的是真的。”纪淮舟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语初柠盯着他,“那你去她家干什么?她一个电话你就去了,新婚夜,抛下你的妻子,去另一个女人家里。纪淮舟,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纪淮舟沉默了下。

“她说有紧急文件需要我签字。”

“什么样的紧急文件,非要新婚夜签?纪氏的法务部和助理都是摆设吗?”语初柠越说越激动,“纪淮舟,我不是傻子。你跟她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跟她只是朋友。”纪淮舟皱眉,“柠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语初柠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纪淮舟,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对不对?你娶我,只是因为我合适,因为我是语家的女儿,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对不对?”

纪淮舟没说话。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

语初柠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我明白了。纪淮舟,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在这之前,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说完,就要关门。

纪淮舟伸手抵住门:“柠柠,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语初柠用力推门,“你放开。”

“我不放。”纪淮舟的固执劲儿上来了,“你今天必须听我解释清楚。”

两人正僵持着,电梯门开了。

沈叙白拎着个纸袋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景象,脸色一沉。

“纪总,这是什么意思?”他快步走过来,挡在语初柠身前,“强迫别人开门,不太合适吧?”

纪淮舟看到沈叙白,眼神更冷了:“沈叙白?柠柠怎么会住在你这儿?”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沈叙白淡淡地说,“初柠现在不想见你,请你离开。”

纪淮舟盯着他,又看看躲在沈叙白身后的语初柠,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昨晚是来找他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语初柠,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迫不及待住进别的男人家里了?”

语初柠气得浑身发抖:“纪淮舟,你无耻!”

“我无耻?”纪淮舟冷笑,“新婚夜跑出来找旧情人,谁更无耻?”

“你!”语初柠想冲上去,被沈叙白拦住了。

“纪淮舟,注意你的言辞。”沈叙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初柠只是暂住在我这儿,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不像某些人,新婚夜跑去别的女人家里,被发现了还倒打一耙。”

纪淮舟的脸色难看极了。

“柠柠,跟我回去。”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些,“我们的事,我们回家说。”

“那不是我的家。”语初柠说,“纪淮舟,从昨晚开始,我就没有家了。”

她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把纪淮舟隔绝在外。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语初柠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沈叙白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初柠,没事了。”

“叙白哥,”语初柠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可笑?喜欢了一个人这么多年,最后才发现,他根本不在乎我。”

“不可笑。”沈叙白认真地说,“真心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可笑。可笑的,是那些不珍惜真心的人。”

4

语初柠在沈叙白的公寓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纪淮舟没再出现,但语初柠的手机快被两家长辈打爆了。

先是她妈妈:“柠柠,你跟淮舟怎么回事?亲家母打电话来说,你新婚夜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去?”

语初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地说:“妈,我们之间有点问题,需要冷静一下。”

“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新婚夫妻吵架很正常,但你不能一吵架就往外跑啊。”妈妈叹气,“淮舟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语初柠苦笑。

妈妈不知道,有些问题,不是谈谈就能解决的。

然后是纪淮舟的母亲,她名义上的婆婆:“柠柠啊,淮舟跟我说了,都是误会。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你回来,妈给你做主,好好教训他。”

语初柠只能敷衍着应付过去。

她知道,在两家长辈眼里,她和纪淮舟的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家利益的结合。离婚,没那么简单。

第四天,语初柠正式去沈叙白的工作室上班。

工作室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沈叙白给她安排的工作并不复杂,主要是协助策划一些设计项目,整理资料,跟客户沟通。

同事们都很友好,知道她是沈叙白的朋友,但没人多问什么。

中午吃饭时,沈叙白端着餐盒坐到她对面。

“还适应吗?”

“嗯。”语初柠点头,“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那就好。”沈叙白说,“对了,房子我帮你问了几处,下午下班后,我带你去看?”

语初柠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她现在暂住在沈叙白那儿,虽然沈叙白不说什么,但她总觉得不方便。能尽快搬出去,是最好的。

下午,沈叙白开车带她去看房。看了三处,最后选了一个离工作室不远的小公寓,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租金也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就这个吧。”语初柠当场就定了下来,“我明天就搬过来。”

沈叙白帮她付了定金,说:“不用急,在我那儿多住几天也没关系。”

“已经很麻烦你了。”语初柠认真地说,“叙白哥,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吃饭。”

沈叙白笑:“行啊,我等着。”

两人从公寓楼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沈叙白说要送她回去,语初柠却说想自己走走。

“那好吧。”沈叙白也没勉强,“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语初柠沿着街道慢慢走。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她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夫妻,有刚下班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故事。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点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语初柠犹豫了下,接起来:“喂?”

“语初柠,是我。”电话那头是苏晓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们能见一面吗?”

语初柠沉默了下:“我觉得没必要。”

“有必要。”苏晓晓急切地说,“初柠,我知道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但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求你了,就见一面,十分钟就行。”

语初柠最终还是答应了。

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语初柠到的时候,苏晓晓已经坐在角落里了。几天不见,她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完全没了往日的光鲜。

看到语初柠,她立刻站起来:“初柠……”

“坐吧。”语初柠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你想说什么?”

苏晓晓绞着手指,好半天才开口:“初柠,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

“道歉的话就不必了。”语初柠说,“直接说吧,你和纪淮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苏晓晓急切地说,“那天晚上,他确实来了我家,但我给他下了药,他睡着了。我……我就是想让他多陪我一会儿。初柠,你相信我,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

语初柠看着她:“苏晓晓,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们有没有发生关系吗?”

苏晓晓愣住。

“我在乎的是,他新婚夜抛下我去了你那儿。”语初柠一字一句地说,“我在乎的是,你们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在乎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背后捅了我一刀。”

苏晓晓的眼泪掉下来:“初柠,我真的没想伤害你。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他。从大学开始,我就喜欢他,可他眼里只有你。我看着你们在一起,看着你们结婚,我心里难受……”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语初柠冷笑,“苏晓晓,我们认识七年了。这七年里,我有多少次跟你分享过我喜欢他的心情?你有多少次鼓励我去追他?现在你告诉我,你一直喜欢他?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不敢说啊!”苏晓晓哭得更凶了,“我知道你喜欢他,我知道你们两家是世交,我知道我比不过你。我只能忍着,一直忍着。可是初柠,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我看到他要娶你,我快疯了……”

语初柠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她曾经以为,她和苏晓晓的友情是坚不可摧的。她们分享过那么多秘密,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在爱情面前,友情这么不堪一击。

“苏晓晓,”语初柠平静地说,“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苏晓晓猛地抬头:“初柠……”

“不用再说了。”语初柠站起身,“你和纪淮舟怎么样,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要离婚,离你们俩远远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

“初柠!”苏晓晓叫住她,声音颤抖,“淮舟他……他是喜欢你的。真的,他亲口跟我说过,他要娶你,是因为他认定你了。”

语初柠脚步一顿,没回头。

“那又怎样?”她说,“我要的喜欢,不是这种。”

她走出了咖啡馆,没再看苏晓晓一眼。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语初柠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突然觉得特别累。

她拿出手机,给纪淮舟发了条短信——这是她把他拉黑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带上证件。”

短信发出去后,她等了几分钟。

纪淮舟没回。

语初柠也不在意,收起手机,打了个车回沈叙白那儿。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纪淮舟,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这几天,他过得也不好。

语初柠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去找她,被她拒之门外。两家长辈轮番打电话来问,他只能敷衍着应付。公司的事也一团糟,好几个项目因为他的状态不好而出了纰漏。

他从来没想过,语初柠会这么决绝。

在他印象里,语初柠一直是温顺的,乖巧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喜欢他,他知道,但他以为,那份喜欢是理所当然的,是不会变的。

可现在她不要他了。

她说离婚,说得那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纪淮舟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除非他亲自去见她,当面说清楚。

5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语初柠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她特意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连夜拟好的离婚协议。

协议写得很简单——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求尽快离婚。

沈叙白本来要陪她来,但她拒绝了。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她要自己面对。

九点五十,纪淮舟的车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静得可怕。

他走到语初柠面前,低头看她:“柠柠,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语初柠把文件夹递给他,“协议我拟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就进去。”

纪淮舟没接:“你就这么着急?”

“对。”语初柠坦然地看着他,“我一天都不想多等。”

纪淮舟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舍,但他什么都没找到。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慌。

“柠柠,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语初柠打断他,“纪淮舟,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昨晚那件事。是我们根本不该结婚。”

“什么叫不该结婚?”纪淮舟皱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两家是世交,所有人都说我们合适……”

“所以你就娶我了?”语初柠笑了,“纪淮舟,你问过你自己吗?你爱我吗?你想娶我吗?还是你只是觉得,我应该嫁给你?”

纪淮舟沉默了。

他答不上来。

爱?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知道,语初柠一直在他身边,从小到大都是。她温顺,乖巧,懂事,从不给他添麻烦。娶她,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看,你答不上来。”语初柠收回文件夹,“纪淮舟,我这辈子做过最傻的事,就是以为时间能让你爱上我。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民政局里走。

“等等。”纪淮舟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烫得语初柠心里一颤。她用力想甩开,但他握得很紧。

“柠柠,再给我一次机会。”纪淮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语初柠回头看他,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纪淮舟,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年。”她轻声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一直在等你开口,等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可是你没有。你让我主动,让我求婚,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你总会看到我的好。”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但她没去擦。

“现在我要走了,你才说重新开始。纪淮舟,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纪淮舟看着她脸上的泪,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语初柠这样哭。

她以前也哭过,但都是小声的,克制的,从不会在他面前失态。可现在她哭得这么狼狈,这么绝望,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在控诉他的无情。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说。

“我不要对不起。”语初柠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只要离婚。”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民政局。

纪淮舟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后悔。

他想追上去,但脚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手机响了,是他母亲的电话。

“淮舟,你跟柠柠怎么样了?她妈妈说她要离婚,是真的吗?”

纪淮舟揉了揉眉心:“妈,这事您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纪母急了,“你们这才结婚几天?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吗?淮舟,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必须把柠柠哄回来。语家跟我们合作的项目还在进行,这个时候闹离婚,会影响公司!”

又是公司,又是利益。

纪淮舟突然觉得很累。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着民政局的招牌,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语初柠已经坐在等候区了。看到他进来,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协议又递给他:“签字吧。”

纪淮舟接过协议,翻到最后,看到了她的签名——语初柠,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没有任何犹豫。

他拿起笔,手却在抖。

“柠柠,”他最后一次问,“你真的想好了?”

语初柠看着他,很平静地说:“我想了十年,终于想明白了。”

纪淮舟闭了闭眼,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得很快。

从民政局出来时,两人手里各多了一个绿色的小本子。

阳光很好,刺得语初柠眼睛发疼。她戴上墨镜,转头对纪淮舟说:“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纪淮舟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语初柠没再看他,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出租车驶入车流,后视镜里,纪淮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语初柠摘下墨镜,看着手里那个绿色的小本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没事吧?”

“没事。”语初柠擦掉眼泪,“师傅,麻烦去锦华公寓。”

那是她新租的房子。

从今天起,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6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语初柠过得异常平静。

她搬进了新租的公寓,每天上班下班,偶尔跟沈叙白一起吃个饭,周末就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在家打扫卫生。

生活规律得像个老年人。

沈叙白有时会问她:“初柠,你真的没事吗?”

她总是笑:“能有什么事?离婚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但沈叙白知道,她只是在逞强。

好几次,他半夜起来喝水,都能看见语初柠房间的灯还亮着。还有一次,他在她家垃圾桶里看到了撕碎的纸片,拼起来是离婚证的复印件。

她只是不说而已。

一个月后,语初柠收到了纪氏寄来的一个包裹。

里面是她在婚房的一些私人物品——几本书,一个相册,还有一些小玩意儿。相册里都是她和纪淮舟的照片,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整整十年。

语初柠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去商场买了新衣服,做了新发型,还去美容院做了个护理。

从美容院出来时,她接到了沈叙白的电话。

“初柠,晚上有空吗?我有个朋友开了家新餐厅,请我去试菜,要不要一起?”

语初柠想了想:“好啊。”

餐厅在江边,环境很好。沈叙白的朋友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亲自给他们推荐了几道招牌菜。

吃饭时,沈叙白状似无意地问:“初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语初柠歪着头想了想,“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争取早日在这个城市买个小房子。”

“就这些?”

“不然呢?”语初柠笑,“叙白哥,你不会以为我还对爱情有什么幻想吧?”

沈叙白看着她:“为什么不呢?你还年轻,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也许吧。”语初柠喝了口果汁,“但暂时不想了。太累了。”

沈叙白还想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语初柠?”

语初柠转头,看到了苏晓晓。

苏晓晓不是一个人,她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起来像是刚停好车过来。

“真巧。”苏晓晓走过来,目光在语初柠和沈叙白之间转了一圈,“你们……在一起了?”

语初柠皱眉:“这跟你没关系吧?”

“我就是问问。”苏晓晓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勉强,“初柠,我们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语初柠本想拒绝,但看到苏晓晓哀求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餐厅的露台。

江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什么事?”语初柠问。

“初柠,我要结婚了。”苏晓晓说。

语初柠愣了下:“恭喜。”

“跟刚才那个人。”苏晓晓回头看了眼餐厅里,“他是个医生,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那很好啊。”

“可是我不爱他。”苏晓晓的声音低下来,“初柠,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跟淮舟……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后来找过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语初柠没说话。

“初柠,我错了。”苏晓晓的眼泪掉下来,“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喜欢的人。我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语初柠看着江面上闪烁的灯火,很久才说:“晓晓,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是啊,向前看。”苏晓晓擦了擦眼泪,“初柠,你能原谅我吗?”

语初柠沉默了下。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也许有一天会,也许永远不会。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晓晓,祝你幸福。”

她说完,转身回了餐厅。

苏晓晓站在露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哭得更凶了。

餐厅里,沈叙白问:“没事吧?”

“没事。”语初柠坐下,继续吃饭,“叙白哥,你刚才问我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除了工作赚钱,我还想学点东西。”

“学什么?”

“设计。”语初柠说,“我看工作室的同事们做设计,觉得挺有意思的。我想试试。”

沈叙白眼睛一亮:“好啊,我教你。”

“真的?”

“当然。”沈叙白笑,“不过我很严格的,你可别哭鼻子。”

“我才不会。”

两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从餐厅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沈叙白送语初柠回家,到了楼下,他突然叫住她。

“初柠。”

“嗯?”

沈叙白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温柔得不像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准备好开始新生活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语初柠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叙白会这么说。

“叙白哥,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沈叙白打断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喜欢了。”

语初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快上去吧。”沈叙白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休息。”

语初柠点点头,转身进了楼。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觉得,也许生活真的会有新的可能。

7

纪淮舟知道语初柠在沈叙白工作室上班,是两个月后的事。

那天他去谈一个项目,对方公司的负责人正好是沈叙白的客户。聊天时无意中提到:“沈总工作室最近来了个新助理,能力不错,听说还是你前妻?”

纪淮舟当时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你说谁?”

“语初柠啊。”对方说,“不是你前妻吗?我记得你们之前结婚,我还去参加了婚礼。”

纪淮舟的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语初柠离婚后不仅没离开这座城市,还去了沈叙白那儿工作。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好像过得还不错。

那天谈完项目,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沈叙白工作室楼下。

正好是下班时间,他坐在车里,看着语初柠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变了很多。

以前她总是穿得很素,颜色不是白就是灰,发型也是简单的马尾或披肩发。但现在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微卷,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亮了很多。

她身边是沈叙白,两人边走边说笑,看起来关系很好。

纪淮舟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想下车,想走过去,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但最终,他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她上了沈叙白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那天晚上,纪淮舟喝了很多酒。

他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婚房——语初柠走后,他就没再住这儿了,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来了。

房间里还保持着语初柠离开时的样子。梳妆台上放着她的护肤品,衣柜里还挂着她的衣服,床头柜上还有她没看完的书。

一切都好像在等他回来。

但那个等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纪淮舟倒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到语初柠的号码——离婚后,他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但从来没敢打过。

今天,他鼓起勇气,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接通了。

“喂?”语初柠的声音传来,很平静。

“柠柠……”纪淮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边沉默了下:“有事吗?”

“我想你了。”

语初柠又沉默了。

“纪淮舟,你喝酒了?”

“喝了。”纪淮舟苦笑,“不喝酒,我不敢给你打电话。”

“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别挂!”纪淮舟急切地说,“柠柠,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我有话想跟你说。”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没有!”纪淮舟提高声音,“我还有很多话没说。柠柠,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伤透你的心。但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语初柠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纪淮舟,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纪淮舟说,“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就有意义。柠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我会学着爱你,学着珍惜你……”

“太晚了。”语初柠打断他,“纪淮舟,我已经向前走了。你也该向前看了。”

“我做不到。”纪淮舟的声音哽咽了,“柠柠,这几个月我过得很不好。每天睁开眼睛,想到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我去过你租的房子楼下,偷偷看过你几次,但我没敢上去找你。我怕你更讨厌我……”

语初柠没说话。

“柠柠,我知道你现在跟沈叙白在一起。我不介意,真的,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不介意。”

“纪淮舟。”语初柠的声音冷了下来,“第一,我跟叙白哥只是朋友。第二,就算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也轮不到你介意。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怎么能忘!”纪淮舟激动地说,“柠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回来,我们复婚,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回来……”

“我想要你爱我。”语初柠平静地说,“可你给不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纪淮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很久,然后狠狠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手机摔得四分五裂,就像他现在的心一样。

8

语初柠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沈叙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纪淮舟。”语初柠说,“他喝醉了。”

沈叙白放下果盘,在她身边坐下:“他说什么了?”

“说想我,说后悔,说想复婚。”

“你怎么说?”

“我说太晚了。”语初柠转头看他,“叙白哥,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不狠心。”沈叙白认真地说,“初柠,你只是学会了爱自己。”

语初柠笑了笑:“也许吧。”

“那……”沈叙白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说,我们只是朋友?”

语初柠脸一红:“我……我就是那么一说。”

“那实际上呢?”沈叙白凑近了些,“初柠,我这几个月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加分?”

语初柠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突然笑了。

“有。”她点点头,“加了很多分。”

“那……能转正了吗?”

语初柠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叙白眼睛一亮,想抱她,但又怕唐突,最后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初柠,我会对你好的。”他郑重地说,“比任何人都好。”

语初柠相信他。

这几个月,沈叙白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他教她设计,陪她找房子,在她难过的时候默默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他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温暖。

也许,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等待,而是双向的奔赴和珍惜。

9

纪淮舟再来找语初柠,是一个月后。

这次他没喝酒,很清醒。

他直接去了沈叙白的工作室,在前台说要见语初柠。

语初柠出来时,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有事吗?”

“柠柠,我们能谈谈吗?”纪淮舟看起来很憔悴,眼里满是血丝,但语气很平静,“就十分钟。”

语初柠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坐下后,纪淮舟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语初柠面前。

“这是什么?”

“离婚时你没要任何东西,但我不能什么都不给。”纪淮舟说,“这里面是市中心一套公寓的房产证,还有一张卡,里面有些钱。你收下吧。”

语初柠没动:“我不需要。”

“你需要。”纪淮舟坚持,“柠柠,这是我欠你的。收下吧,就当是让我心里好受点。”

语初柠看着他,很久才说:“纪淮舟,你不欠我什么。我们之间,只是一段错误的婚姻。现在结束了,就两清了。”

“可我欠你十年。”纪淮舟的声音有些哑,“柠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浪费了你十年青春,却没能好好爱你。”

语初柠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喝了口咖啡,掩饰自己的情绪。

“都过去了。”她说。

“是啊,都过去了。”纪淮舟苦笑,“柠柠,我今天来,除了给你这些,还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祝你幸福。”

语初柠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跟沈叙白在一起了。”纪淮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他……他挺好的。比我好。”

语初柠没说话。

“柠柠,我明天要出国了。”纪淮舟继续说,“公司有个海外项目,我主动申请的。可能要去两三年。”

“哦。”语初柠点点头,“那……一路顺风。”

纪淮舟看着她,眼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保重。”

“你也是。”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纪淮舟起身:“我走了。”

语初柠也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咖啡厅门口,纪淮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阳光很好,落在语初柠的脸上,她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他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红着脸递给他一封情书。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哦,他说:“语初柠,我们现在还小,应该以学习为重。”

多可笑的借口。

如果他当时接过了那封信,如果他早点发现自己其实也在意她,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浪费这十年……

可惜,没有如果。

“柠柠,”纪淮舟轻声说,“再见了。”

“再见。”

纪淮舟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语初柠还站在原地。

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远,再也没有回头。

语初柠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但很快,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被另一种情绪填满了——那是释然,是放下,是终于可以真正向前走的轻松。

她拿出手机,给沈叙白发了个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沈叙白很快回复: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语初柠笑了,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工作室。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知道,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

10

三年后。

语初柠的设计工作室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沈叙白自然在,还有工作室的同事们,以前纪氏的几位老同事,甚至苏晓晓也来了——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看起来比以前平和了很多。

“初柠,恭喜。”苏晓晓送上一束花,“你真棒。”

“谢谢。”语初柠接过花,真诚地说,“晓晓,你能来,我很高兴。”

苏晓晓眼圈红了:“初柠,我……”

“都过去了。”语初柠拍拍她的手,“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苏晓晓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开业典礼很热闹,语初柠忙前忙后,招呼客人,介绍作品,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只围着纪淮舟转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爱情。

沈叙白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累不累?”

“不累。”语初柠笑着摇头,“叙白哥,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是你自己努力。”沈叙白温柔地看着她,“初柠,我为你骄傲。”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语初柠抬头看去,愣住了。

纪淮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正看着她。

三年不见,他变了很多。瘦了些,黑了点,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邃。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语初柠:“恭喜。”

语初柠接过花:“谢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纪淮舟说,“正好赶上你开业。”

他顿了顿,又说:“你看起来很好。”

“你也是。”语初柠笑了笑,“项目顺利吗?”

“顺利。”纪淮舟点头,“所以提前回来了。”

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

沈叙白适时开口:“纪总,好久不见。”

纪淮舟看向他,伸出手:“沈总,好久不见。”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短暂,但很用力。

“初柠跟你在一起,我很放心。”纪淮舟说。

沈叙白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就好。”

纪淮舟又看向语初柠,眼神复杂:“柠柠,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处理一些国内的事务,很快还会走。可能……以后就不常回来了。”

语初柠点点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纪淮舟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该走了。柠柠,祝你幸福。”

“谢谢。”

纪淮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有不舍,有祝福,有遗憾,也有释然。

然后他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语初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一页,终于彻底翻过去了。

沈叙白握紧她的手:“没事吧?”

“没事。”语初柠转头看他,笑得很灿烂,“叙白哥,我们进去吧,客人还等着呢。”

“好。”

两人并肩走进工作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远处,纪淮舟坐在车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小楼,然后发动车子,驶入了车流。

后视镜里,工作室的招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他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放一首老歌: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纪淮舟笑了笑,关掉收音机,踩下油门,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至少,他们都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被爱。

这就够了。

尾声

一年后,语初柠和沈叙白的婚礼上。

语初柠穿着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站在红毯那头的沈叙白。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沈叙白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眼里满是温柔和爱意。

交换戒指时,他说:“初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珍惜你。”

语初柠笑着说:“我也是。”

台下,苏晓晓抱着孩子,感动得直掉眼泪。她的丈夫轻轻搂着她,温柔地帮她擦眼泪。

教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静静坐着,看着台上那对新人。

当语初柠说“我愿意”时,他轻轻笑了,然后悄悄起身,离开了教堂。

门外,阳光正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戴上墨镜,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车里,助理问他:“纪总,直接去机场吗?”

“嗯。”他点点头,“走吧。”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教堂里,婚礼还在继续。语初柠和沈叙白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拥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窗外,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有些故事结束了,有些故事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每个人都在向前走,向着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