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中秋回家放下三万块就走,我抱怨养了个白眼狼,直到洗他外套
发布时间:2025-12-08 08:03 浏览量:3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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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去买菜啊?”
“是啊,刘婶。今天中秋,儿子说要回来。”
“哟,那可得好好做几个菜!你家王峰出息了,在省城开大公司,可得让你享福了。”
“享啥福哟,一年到头见不着个人影。忙,忙,就知道忙!”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家那小子,天天在家晃,有啥用?还是你家王峰有本事。这年头,男人就得在外面打拼。今儿个回来,肯定给你带了大红包!”
“我稀罕他那红包?我就是想他能坐下来,好好吃顿团圆饭……”
张兰提着菜篮子,嘴上抱怨着,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01
中秋节,万家团圆的日子。
张兰从早上五点就爬了起来。她那个老旧的厨房里,一整天都飘着香气。小火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案板上,刚炸好的红烧鱼,还滋滋地冒着油花。这些,都是儿子王峰从小最爱吃的。
她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楼道里的动静。每当有脚步声靠近,她的心就跟着提起来,然后又在脚步声远去后,落下去。
下午三点,门锁终于传来“咔哒”一声。
王峰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也皱巴巴的,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换。
“妈。”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哎!回来了!快,快进来坐,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汤!”张兰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她热情地迎上去,想接过儿子手里的包。
王峰却没有坐下,也没有让她接包。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饭桌上。
“妈,这里是三万块钱。你那膝盖,医生不是说该做手术了吗?早点把手术做了。”
“我公司那边还有急事,得马上走。”
张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走?饭都给你做好了,一口不吃就走?什么天大的事,比中秋节一家人团圆还急?”
“真的很急,妈。”王峰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乐乐和他妈,还在省城等我。我下次,下次一定多待几天,好好陪您。”
说完,他走到厨房,拿起瓢,喝了一大口凉水,然后走到门口换鞋。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到十分钟。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张兰一个人,和一桌子正在慢慢变凉的饭菜。她拿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感觉像是抓着三万块冰块,那股凉气,顺着手指,一直凉到了心口窝里。
傍晚,对门的邻居刘婶,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月饼过来串门。
“哟,兰姐,一个人吃饭啊?王峰没回来?”
“回来了。”张兰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没动过的菜,气不打一处来,“待了十分钟,放下钱就走了。说忙。”
“哎哟喂!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刘婶一拍大腿,嗓门提得老高,“你看我家那小子,没多大出息,可也知道带媳妇孙子,大包小包地提回来陪我过节。你这……唉,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养了个白眼狼啊!就知道用钱打发老娘。”
刘婶的话,像一把又咸又涩的盐,狠狠地撒在了张兰的伤口上。
她一整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越想越气。枕头边上,湿了一大片。
02
接下来的两天,张兰心里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看着床头柜上那三万块钱,就来气。她觉得,儿子这是在用钱堵她的嘴,嫌她这个老娘是累赘,是麻烦。
她憋不住,还是给王峰打了个电话,想好好骂他一顿。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王峰那边的背景音嘈杂得很,像是在马路上。
“妈,我这儿正跑业务呢,信号不好。你有事先说,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我稀罕你那点臭钱吗?”张兰积攒了两天的怨气,终于爆发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换来中秋节十分钟的团圆?王峰,你还有没有良心!”
“妈,我这边真的有事……我……我对不起你。”王峰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无奈和疲惫,“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回去好好陪你。”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别人催促的声音。王峰匆匆说了句“妈我先挂了”,电话就断了。
张兰气得把手机狠狠扔在沙发上。她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把家里从里到外彻底打扫一遍,把这股邪火都发泄在活儿上。
当她收拾到门口的鞋柜时,看到了王峰那天换下来,忘在这里的一件深蓝色旧外套。
“就知道丢三落四!这么大人了,一点记性都不长!”她没好气地拿起外套,准备拿去卫生间洗了。
这件外套,跟着王峰有好几年了,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了,他就是舍不得扔。
张兰一边抱怨着,一边习惯性地去掏外套的口袋。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怕里面有钱或者纸巾,在洗衣机里搅烂了。
左边的口袋是空的。
右边的口袋也是空的。
她把衣服扔进卫生间的洗衣盆里,倒上大半袋洗衣粉,接满了水,让衣服在里面泡着。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蹲下身,开始搓洗。搓到衣服内侧的时候,她总觉得里面那个带拉链的口袋里,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把手伸进去摸,隔着一层湿透了的布料,摸到一个方方正正、被折叠起来的硬纸片。
“什么玩意儿……”她嘀咕着,费劲地把那个湿乎乎的东西掏了出来。
纸片已经被水浸湿了大半,但还能勉强看清上面印着的红色印章和黑色的字。
03
张兰把那张湿漉漉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拿到客厅的桌子上,在灯光下慢慢展开。
她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最上面是三个大字,宋体的,印得很清楚:“典当票”。
张兰的心,“咯噔”一下。
当铺?
那不是旧社会,或者电视里演的,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才去的地方吗?自己儿子在省城开着公司,好好的,怎么会去当东西?
她按捺住心里的疑惑,继续往下看。
当户姓名:王峰。
当期:三个月。
下面是典当物品的描述,那字写得很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欧……欧米茄牌,男式,机械……手表一块。”
张兰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
欧米茄!她不认识几个名牌,但这个牌子,她认得。
那是王峰他爸,去世前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当年老王在单位里也算是个小干部,第一次出国考察,回来时就戴着这块表。他咬着牙,花了大半年的工资买回来的,宝贝得不得了。
老王临走前,亲手把这块表,戴在了当时才十几岁的王峰手腕上,对他说:“儿子,以后爸不在了,让它替我陪着你,陪着你走完一辈子。”
这块表,王峰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平时都锁在柜子里舍不得戴,只有结婚那天,才拿出来戴了一下。他怎么会……怎么会把这块表给当了?
张兰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的目光,颤颤巍巍地,移到了那张当票最关键的一栏。
“当金:人民币叁万圆整。”
三万。
不多不少,正好是王峰中秋节那天,扔在桌上的那个数。
张兰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她明白了,这三万块钱,是儿子用他父亲的遗物换来的!
巨大的震惊和心痛攫住了她。她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孝顺的儿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她颤抖着手,想把那张湿透的当票翻过来,看看背面还有没有写别的什么字。
就在她翻动纸张的瞬间,一张夹在当票折缝里、因为被水浸泡而粘在一起的小小纸条,掉了出来。
她捡起那张被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纸条,凑到灯光下,仔细辨认上面的手写字。
当她看清那上面写着的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潦草的名字时,她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那个名字的后面,跟着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绰号——“豹哥”!
04
“豹哥”。
这个名字,张兰在小区的麻将桌上,在邻居们的闲言碎语里,听过不止一次。那是这一片放高利贷的头子,心狠手辣,出了名的不讲情面。谁家要是沾上他,那就等于惹上了一头扒皮的恶狼。
自己的儿子,老实本分的王峰,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前两天还满腹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担忧所取代。张兰再也坐不住了。
她拿起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手抖得几次都按不对座机上的号码。
她不敢直接用家里的电话打。她穿上外套,跑到楼下小卖部,用那里的公用电话,投了币。
电话接通了,一个粗声恶气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谁啊?”
“我……我找一下豹哥。”张兰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谁啊?找豹哥干嘛?”对方很不耐烦。
“我……我是王峰的……一个亲戚。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欠你们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冷笑。
“哟,家里人找来了?怎么,想替他还钱?行啊!你回去告诉王峰,利滚利,现在是五万了!让他三天之内把钱凑齐,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兄弟们,去他儿子那个叫什么‘小太阳’的幼儿园,‘看看’孩子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张兰握着冰冷的听筒,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威胁孩子!
她终于明白,儿子那天为什么那么行色匆匆,为什么眼神躲闪,为什么连家都不敢回,一口饭都不敢吃。
他不是不孝,他是在被逼债!他是在害怕那些人找到家里来!
可是,他为什么要借高利贷?他自己开着一个小装修公司,虽然不大,但生意一直还不错啊。
张兰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不敢再给儿子打电话,怕给他添乱,怕被那些人监听。
她想到了儿媳孙丽。她觉得,孙丽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拨通了孙丽的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像一个普通想念孙子的奶奶。
“小丽啊,我是妈。乐乐还好吗?没淘气吧?”
“妈……”孙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挺好的,乐乐挺乖的。您……您身体怎么样?膝盖好点没?”
“我没事,好着呢。”张兰试探着问,“王峰呢?他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忙得中秋节家都没回成。”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孙丽才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是……是啊,妈。他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天天都在外面跑。您……您别怪他。”
她还在撒谎。
张兰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05
张兰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省城,她要亲眼看看,儿子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她把那三万块钱用报纸包好,又从床底下那个铁盒子里,取出了自己存了半辈子的那五万块养老钱。八万块钱,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她坐上了最早一班开往省城的大巴车。
根据孙丽之前聊天时给的地址,她找到了王峰开的那个小小的装修公司。
公司的玻璃大门上,却交叉贴着两张法院的封条。透过玻璃往里看,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全是散落的纸张,一片狼藉。
张兰的心,凉了半截。
她又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儿子在省城的家。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区。她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门的一个阿姨探出头来,打量着她。
“大姐,你找这家啊?他们好久没住这儿了。听说是房子卖了,搬走了。”
公司被封,房子卖了。
张兰彻底慌了。她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车来车往,人声嘈杂,她却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孤零零的,不知所措。
她不敢再给儿子儿媳打电话,怕打草惊蛇,给他们惹来麻烦。
绝望中,她想起儿媳说过,孙子乐乐在一家叫“小太阳”的幼儿园上学。她想,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找到了那家幼儿园。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吵吵嚷嚷。张兰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焦急地张望着。
终于,她看到了孙丽。
儿媳比上次视频时憔悴了太多,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蜡黄。她的身边,没有王峰。
张兰刚想挤过去,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龙的流里流气的男人,一左一右地“陪”在孙丽身边。其中一个,还伸出手,拍了拍乐乐的头,脸上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张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是豹哥的人!
她不敢上前。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丽牵着乐乐,在两个男人的“护送”下,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傍晚的车流里。
天,彻底黑了。
张兰一个人站在幼儿园门口,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她不知道儿子儿媳现在住在哪里,不知道他们被逼到了什么地步。她怀里揣着的八万块钱,像一块滚烫的石头,沉重,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投。
绝望之中,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峰有胃病,一直在省城一家挺有名的中医院拿药调理。她想,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她赶到中医院,挂号处已经下班了。她在大厅里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看起来很和善的老医生,她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医生,您好,我跟您打听个人。他叫王峰,今年三十二岁,一直在您这儿看胃病。”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想了想,说:“王峰?哦,有点印象。那个小伙子,人很老实,话不多。最近是没怎么来了。”
“医生,那您知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我是他妈,我……我跟他失联了。”张兰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医生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动了恻心。他把她带到自己的诊室,打开了电脑上的病人管理系统。
“我看看他的就诊记录……唉,他上次来,还是一个月前了。当时脸色差得很,蜡黄蜡黄的。我让他做个全面检查,他总说没时间,忙。”
老医生在电脑上点着,突然“咦”了一声。
“奇怪,他的档案里,怎么夹着一张别人的缴费单?”
张兰连忙凑过去看。老医生从一堆电子档案的附件里,调出了一张被扫描成图片的单据。那是一张住院费用预缴单。
她看着单据最上面的医院名称——省肿瘤医院。她的心,猛地一跳。
当她的目光,颤抖着移到缴费单上打印的病人姓名和诊断结果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旋地转,她震惊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上面病人的名字,不是王峰,也不是孙丽。
是她的心头肉,她的小孙子——王乐乐!
诊断那一栏,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三个让她肝胆俱裂的字:白血病!
06
“白血病……”
张兰嘴里喃喃着这两个字,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老中医也惊呆了,连忙起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姐,大姐你别急,你别急啊……”
怎么能不急!
张兰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不解,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儿媳孙丽的电话。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质问,只有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腔。
“小丽……乐乐他……他是不是病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样的沉默。
沉默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对不起!”
在医院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餐馆里,张兰见到了同样哭得双眼红肿的儿媳。
孙丽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半年前,和王峰一起开公司的合伙人,卷走了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还以公司的名义,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合伙人像人间蒸发一样跑路了,所有的债务,都压在了王峰一个人身上。
为了还债,他们卖掉了在省城唯一的房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时候,五岁的乐乐突然高烧不退,去医院一查,确诊了急性白血病。
治疗,需要一大笔钱。骨髓移植,更是个天文数字。
王峰为了不让远在家乡的母亲担心,死死地瞒着这一切。他白天去建筑工地打零工,搬水泥,扛钢筋。晚上,又去开网约车,跑到半夜。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高利贷的“豹哥”天天逼债,医院的催款单一张接着一张。中秋节那天,是豹哥给的最后期限,必须先还上三万块的利息,不然就对他家人不客气。
走投无路之下,王峰才当掉了父亲留下的那块手表。
他拿着那三万块钱,心里像被火烧。他先是冲回了老家,把钱扔给了母亲,让她去看自己的膝盖。因为在他心里,母亲的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他甚至不敢多待,不敢吃饭,他怕自己一坐下来,就再也撑不住,会在母亲面前崩溃。
然后,他才拿着剩下的钱,去堵豹哥的嘴。
他怕母亲担心,怕母亲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所以他选择了用最冷漠,最伤人的方式,快来快走,想让母亲以为他只是“忙”,只是“不孝”。
“妈,王峰他……他太难了。”孙丽趴在桌上,泣不成声,“他总说,他是男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天塌下来,他得自己一个人扛着。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您和乐乐。”
张兰听着儿媳的哭诉,心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她的儿子,她那个不善言辞,甚至有些木讷的儿子,竟然一个人,在外面扛着这么大的一片天。
而她,竟然还骂他“白眼狼”。
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07
“别哭了。”
张兰擦干自己的眼泪,又拿起纸巾,给儿媳擦了擦脸。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当年在纺织厂里,带着一个车间上百号女工拼命干活的那股韧劲。
“天塌不下来。有妈在,这个家,就塌不下来。”
她没有一丝犹豫,把怀里揣着的,用报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八万块钱,全部塞到了孙丽手里。
“这钱,拿着。先给乐乐治病。不够,妈再去想办法。”
“妈,这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您的养老钱,是您的手术钱啊!”孙丽拼了命地往回推。
“什么手术钱!”张兰把眼一瞪,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洪亮,“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能动!还能跑!我孙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安顿好儿媳,张兰做出了第二个决定。
她要去找那个“豹哥”。
孙丽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妈,您不能去!那些人不是好人!他们会伤害你的!”
“你放心。”张兰拍了拍儿媳的手,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妈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也是车间主任,什么样难缠的无赖没见过。我有分寸。”
她按照儿媳给的地址,一个人,找到了豹哥盘踞的那个茶楼。
她没有带钱,只带了那张被水泡过,又被她压平了的当票。
豹哥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瘦小老太太,满脸都是不屑和嘲讽。
“怎么?老家伙,来替你那窝囊废儿子求情?”
张兰没有怕。她走到桌前,直视着豹哥那双凶狠的眼睛,把那张当票,“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我儿子,当了他死去的爸留下的遗物,凑了三万块给你。这份孝心,天经地义。”
“我孙子,得了白血病,现在就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这份责任,也天经地义。”
“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我是来告诉你。”
“钱,我们欠你的,我们会还。但不是现在。我孙子的命,比你的钱,更重要。你要是敢动我儿子,动我孙子一根汗毛,我这条六十岁的老命,今天就撂在这儿。我让你这茶楼,以后天天上新闻头条。”
张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掷地有声。
豹哥愣住了。他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下跪磕头的,却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不要命的老太太。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哭过而通红,却毫无畏惧的眼睛,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08
张兰的那股“不要命”的劲头,镇住了豹哥。他最终骂骂咧咧地松了口,答应再宽限他们三个月。
家里的危机,并没有神奇地消失。但那片最浓最黑的乌云,暂时散开了。
一家人,真正地,重新聚在了一起。
张兰没有回老家。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小的单间,每天给病床上的孙子和奔波的儿子儿媳送饭。她把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膝盖抛在了脑后,每天楼上楼下地跑,爬上爬下地忙活,反而觉得腿脚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王峰也不再一个人死扛。他在母亲和妻子的支持下,去派出所报了警,走了法律程序,追讨被那个天杀的合伙人卷走的资金。他还找了一份稳定的货运司机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每个月,都能拿回一笔踏踏实实的收入。
三个月后,在亲戚朋友的帮助和初见成效的法律追讨下,他们终于凑齐了钱,还清了豹哥的本金。
还清债务的那天,王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母亲,去了那家典当行。
他用最后剩下的一点钱,赎回了父亲的那块欧米茄手表。
当铺的老师傅把手表从一个铺着红色丝绒的盒子里拿出来,递给他。
王峰接过手表,那冰凉的金属触感,熟悉的重量,让他眼眶一热。他拿着表,走到在当铺门口等着他的母亲面前。
“妈。”
他把表递给张兰。
张兰没有接。她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有些变形的手,轻轻地,在冰凉的表盘上抚摸了一下。
“是你爸留下的,你自己戴好。”
王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转动表冠,给停摆了三个月的手表,重新上紧了发条。
那根纤细的秒针,在停滞了漫长的三个月后,又一次,清脆地,开始了它的转动。
“滴答,滴答。”
像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
他把手表,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手腕上。
阳光下,他看着身旁头发花白,却腰杆挺得笔直的母亲。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搀住了她的胳膊。
母子俩,并着肩,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难。但他们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