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西装外套的余温：我们之间从未说破的暧昧

【1】

雨打在车窗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段雪凝站在公司大楼的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帘将城市模糊成一片水色。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六十八人排队。

她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些。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丁屿明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

“上车。”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段雪凝愣了一下。

“不用麻烦丁总，我叫的车快到了。”

“快到了是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

“雨会下更大。”

丁屿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话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式语气。

段雪凝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地址。”

丁屿明重新启动车子，视线盯着前方。

“锦绣花园，谢谢丁总。”

“顺路。”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车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

段雪凝注意到自己坐的是副驾驶。

她记得公司里流传过关于丁屿明的习惯——他的副驾驶从不让人坐，除了他妹妹。

“丁总，我坐后面会不会……”

“就坐那儿。”

丁屿明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段雪凝不再说话，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红灯。

车停下来。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突然落在她腿上。

段雪凝惊讶地抬头。

丁屿明没有看她，手已经放回方向盘上。

“穿上。”

“我不冷……”

“你手在抖。”

段雪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拿起外套，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上面有淡淡的雪松香，是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

“谢谢。”

她把外套披在肩上，暖意渐渐蔓延开。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段雪凝偷偷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丁屿明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的手指修长，此刻正握着方向盘，骨节微微泛白。

“看什么？”

他突然开口，依然没转头。

段雪凝慌忙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丁总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附近？”

“开会。”

“和凯达的项目会？”

“嗯。”

“听说他们要求很苛刻。”

“已经解决了。”

丁屿明回答简洁，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段雪凝识趣地闭嘴。

又过了几个路口，丁屿明忽然开口：“你也加班到现在？”

“季度报告，财务部要得急。”

“一个人？”

“组里其他人都先走了，我负责收尾。”

丁屿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锦绣花园小区，在段雪凝指定的楼栋前停下。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

段雪凝脱下外套，小心地折好。

“谢谢丁总的外套，还有……送我回来。”

“嗯。”

丁屿明接过外套，随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段雪凝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她快步跑向单元门，在玻璃门后转身，朝车子的方向挥了挥手。

黑色轿车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才缓缓驶离。

段雪凝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和丁屿明，一个是市场部主管，一个是公司副总。

工作上交集不算多，但每次遇见，总有些说不清的微妙氛围。

公司里关于他们的传闻不少。

有人说丁屿明对段雪凝格外照顾。

有人说段雪凝想攀高枝。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两年来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擦肩、每一次短暂交谈，都像在试探什么。

却又从未真正踏出那一步。

---

【2】

第二天早上，段雪凝在电梯里遇到了丁屿明。

他身边跟着助理林薇，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丁总早。”

段雪凝礼貌地打招呼。

丁屿明点了点头，“早。”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市场部的赵琦，财务部的陈璐。

“雪凝，听说你昨晚加班到很晚？”

陈璐关切地问。

“嗯，赶季度报告。”

“一个人多不安全，下次叫我陪你。”

赵琦插话道。

段雪凝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她感觉到丁屿明的目光短暂地落在自己身上，又迅速移开。

电梯到达十五楼，市场部。

段雪凝走出去时，听到身后传来林薇的声音：“丁总，上午十点和高盛的会议需要调整吗？”

“按原计划。”

丁屿明回答。

电梯门关上了。

段雪凝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却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车内温暖的触感，雪松的香气，还有丁屿明那句“别感冒了，耽误后续工作”——

他总能把关心说得这么公事公办。

“雪凝姐，咖啡。”

实习生苏晓晓递过来一杯美式。

“谢谢。”

“对了，丁副总那边传过来一份文件，说要市场部提供上季度的推广数据。”

苏晓晓压低声音，“林助理送来的，脸色不太好，估计又被丁总训了。”

段雪凝接过文件，“我知道了，中午前整理好发过去。”

上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十一点左右，段雪凝拿着整理好的数据去二十八楼副总办公室。

敲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

“进。”

丁屿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他正在接电话，示意她稍等。

段雪凝站在办公桌前，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外套——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西装，熨烫得笔挺。

“……这个方案不行，重新做。”

丁屿明挂了电话，抬头看她。

“数据。”

段雪凝递上文件夹。

丁屿明翻开，快速浏览。

他的手指划过纸页，动作干脆利落。

“第三页的增长率计算有误。”

“不可能，我核对过三遍。”

段雪凝下意识反驳。

丁屿明把文件夹转过来，指向某个数字。

“环比数据应该用这个公式，你用了同比。”

段雪凝凑近看，脸颊瞬间发烫。

确实错了。

“抱歉，我马上回去改。”

“就在这儿改。”

丁屿明把笔递给她，“我看你改。”

段雪凝愣住。

“丁总，这……”

“坐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段雪凝只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笔开始修改。

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

丁屿明在处理其他文件，偶尔敲击键盘。

但段雪凝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在自己身上。

“你和赵琦很熟？”

他突然问。

段雪凝笔尖一顿。

“同事关系，怎么了？”

“他早上在电梯里说陪你加班。”

“只是客套话。”

“以后加班不要一个人。”

丁屿明抬起头，目光直视她，“公司有规定，女性员工加班过九点需两人以上，或报备安保。”

“规定是规定，但实际……”

“规定就是规定。”

丁屿明打断她，“下次如果又一个人加班到很晚，给我打电话。”

段雪凝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合适吧，丁总。”

“有什么不合适？”

“您是副总，我只是市场部主管，而且……”

“而且什么？”

丁屿明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吗？”

这话问得直接。

段雪凝一时语塞。

“改好了。”

她把文件夹推回去，试图转移话题。

丁屿明看了她几秒，接过文件夹。

“下午两点，和凯达的跟进会，你跟我去。”

“我？”

“推广方案是你做的，不该你去解释？”

“应该……但之前不是说王总监去吗？”

“他临时有事。”

丁屿明合上文件夹，“准备一下，一点半出发。”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段雪凝站起身，“好的。”

走到门口时，丁屿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午记得吃饭。”

她回头，他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

【3】

下午一点二十，段雪凝在楼下等。

丁屿明的车准时出现。

这次她自觉地拉开后座车门。

“坐前面。”

丁屿明说。

段雪凝动作一顿，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依然有淡淡的雪松香。

“方案都熟悉了？”

“熟悉了，但凯达那边之前对第三阶段的推广有异议，可能需要……”

“我知道。”

丁屿明转动方向盘，“到时候看我眼色，该坚持的坚持，该让步的让步。”

“明白。”

车子汇入车流。

段雪凝注意到丁屿明今天系了一条深蓝色领带，是她之前无意中提到“很适合他”的颜色。

是巧合吗？

她不敢细想。

“你和陈璐关系很好？”

丁屿明突然问。

“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进了公司。”

“她最近在准备婚礼？”

“下个月，丁总怎么知道？”

“财务部批了她的婚假。”

丁屿明顿了顿，“你当伴娘？”

“对。”

“需要请假提前说。”

“谢谢丁总。”

沉默了一会儿，丁屿明又说：“赵琦好像对你有意思。”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段雪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丁总，这种私人话题……”

“我是你上司，关心下属的感情状况，避免影响工作，有问题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

段雪凝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赵琦只是同事，我们没有任何超出同事的关系。”

“那就好。”

丁屿明语气平缓，“办公室恋情影响效率。”

段雪凝看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连在意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凯达那边对方案基本满意，只提出了几个细节修改意见。

段雪凝讲解时，丁屿明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只在关键时刻补充几句。

他的存在让她感到安心。

结束后，凯达的项目经理周婧笑着对丁屿明说：“丁总手下真是人才济济，段主管讲得太好了。”

“她一直很优秀。”

丁屿明回答得自然。

段雪凝心里一动。

回程路上，丁屿明接了个电话。

是他妹妹丁屿晴打来的，声音大到段雪凝都能听见几句。

“哥，妈又安排相亲了，这次是个律师，照片我发你了。”

“没空。”

“你都三十二了哥，再不找女朋友，妈要亲自来公司抓人了。”

“我在开车，挂了。”

丁屿明快速结束通话。

车内陷入尴尬的安静。

“丁总家里催婚？”

段雪凝试探地问。

“嗯。”

“其实……相亲也不一定是坏事，万一遇到合适的呢？”

丁屿明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需要相亲？”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有喜欢的人。”

丁屿明突然说。

段雪凝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挺好的，对方知道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

“时机不对。”

丁屿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她事业上升期，我不想让她分心。”

段雪凝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

难怪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到了。”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段雪凝解开安全带，“谢谢丁总，今天会议很顺利。”

“是你讲得好。”

丁屿明看着她，“晚上……”

他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是林薇。

“丁总，董事长找您，说有事要谈。”

“知道了。”

丁屿明挂了电话，对段雪凝说：“晚上如果加班，记得叫人。”

“好的。”

段雪凝下车，看着黑色轿车驶入地下车库。

她站在原处，久久没有动。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发闷。

---

【4】

接下来的几天，段雪凝刻意避开丁屿明。

能不去二十八楼就不去，能在邮件里解决的事情绝不面对面谈。

连陈璐都察觉到了异常。

“你最近怎么老躲着丁副总？”

午餐时，陈璐一边搅拌沙拉一边问。

“有吗？”

“有啊，昨天电梯里遇到，你恨不得把自己缩到角落。”

段雪凝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就是觉得……保持距离比较好。”

“因为那些传闻？”

“什么传闻？”

“说你和他有点什么呗。”

陈璐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丁副总对你确实不太一样。上次财务部为难你们市场部的预算，是他出面协调的吧？”

“那是公事。”

“还有上个月，你感冒请病假，他特意来问了一句。”

“上司关心下属，正常。”

“正常什么呀，赵琦上个月肺炎住院三天，丁副总连条慰问短信都没发。”

段雪凝动作一顿。

“真的？”

“我骗你干嘛。”

陈璐凑近些，“说真的，我觉得丁副总对你有意思。不然为什么每次看你眼神都那么……”

“他有喜欢的人了。”

段雪凝打断她。

陈璐愣住，“谁说的？”

“他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

“上周，去凯达开会回来的路上。”

段雪凝垂下眼睛，“他说有喜欢的人，但对方不知道，因为时机不对。”

陈璐皱起眉头，“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说你呢？”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事业上升期，现在是市场部主管，听说下个月可能升总监。他要是这时候跟你表白，万一你拒绝了，以后工作多尴尬。”

段雪凝心跳加速。

“你别乱猜。”

“我是不是乱猜，试试就知道了。”

“试什么？”

陈璐露出狡黠的笑，“周五部门聚餐，你喝点酒，看他什么反应。”

“我不要。”

“怂什么，要是他真的在乎你，肯定会有行动。要是没有，那你就死心，专心搞事业。”

段雪凝犹豫了。

她确实需要确认。

否则这份若有若无的暧昧，会一直折磨她。

周五晚上，市场部聚餐。

段雪凝刻意选了离丁屿明最远的位置——他作为分管领导，每次部门活动都会出席。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

赵琦坐在段雪凝旁边，一直给她倒饮料。

“雪凝，尝尝这个虾，特别新鲜。”

“谢谢，我自己来。”

段雪凝有些尴尬，她能感觉到丁屿明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这边。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有人提议玩游戏，输了的喝酒。

段雪凝运气不好，连输三局。

三杯红酒下肚，脸颊开始发烫。

“别喝了。”

丁屿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丁总，玩游戏嘛，开心最重要。”

赵琦笑着说。

“她明天还要加班。”

丁屿明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

老板发话，大家只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段雪凝确实有些头晕，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赵琦赶紧扶住她。

“没事吧雪凝？我送你回去。”

“不用……”

话没说完，丁屿明已经走过来。

“我顺路，送她。”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赵琦还想说什么，被陈璐拉住了。

“那就麻烦丁总了。”

陈璐使了个眼色，段雪凝只能跟着丁屿明往外走。

车里，段雪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不能喝就别喝。”

丁屿明的声音带着责备。

“游戏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丁屿明看了她一眼，“赵琦给你倒酒你就喝？”

“他是同事……”

“他对你图谋不轨。”

这话说得直白又尖锐。

段雪凝睁开眼睛，“丁总，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我是你上司。”

“上司也不该干涉下属的私人交往。”

“如果我不只是上司呢？”

丁屿明突然问。

段雪凝愣住了。

酒精让大脑反应迟钝，她花了五秒钟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丁总……”

“叫我丁屿明。”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丁屿明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段雪凝，这两年，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段雪凝的心脏狂跳。

“感觉到什么？”

“我在等你。”

丁屿明的声音很低，“等你站稳脚跟，等你有足够的自信，等你不再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副总。”

“我……”

“但我等不下去了。”

丁屿明苦笑，“看到赵琦碰你，看到你对他笑，我就等不下去了。”

段雪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

丁屿明重新启动车子，不再说话。

直到停在段雪凝家楼下，他才再次开口。

“抱歉，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为什么要当没听见？”

段雪凝看着他，“丁屿明，你喜欢我，是吗？”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丁屿明的手指收紧。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两年前，迎新会上，你穿着一件白衬衫，在台上讲解市场分析报告。那时候你还没转正，紧张得手在抖，但眼睛里全是光。”

丁屿明回忆着，“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等你。”

段雪凝鼻子发酸。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你是段雪凝。”

丁屿明说，“你不是那种会因为恋爱放弃事业的人，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我想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包括我。”

“那现在呢？为什么又说了？”

“因为我嫉妒。”

丁屿明坦率得惊人，“我嫉妒赵琦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好，嫉妒他可以在聚餐时坐在你旁边，嫉妒他能看到你醉酒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段雪凝，我喜欢你，喜欢到快要藏不住了。”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段雪凝解开安全带，转向他。

“丁屿明，我也喜欢你。”

她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是两年前，我因为一个数据错误被总监骂，躲在楼梯间哭。你路过，递给我一张纸巾，说‘错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再试’。那天你穿着深灰色西装，身上有雪松的味道。”

段雪凝眼眶泛红，“从那以后，每次闻到雪松香，我都会想起你。”

丁屿明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所以，我们浪费了两年时间？”

“也许不是浪费。”

段雪凝握住他的手，“如果没有这两年的克制和等待，我们不会知道对方有多重要。”

丁屿明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倾身过来，在即将触碰到她嘴唇时停住。

“可以吗？”

他问，声音沙哑。

段雪凝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他们的第一个吻，温柔而克制。

像这两年来所有的试探和隐忍，终于找到了出口。

分开时，丁屿明抵着她的额头。

“明天开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关心你了吗？”

“可以，但要注意影响。”

段雪凝笑了，“毕竟办公室恋情，影响效率。”

“去他的效率。”

丁屿明又吻了她一下，“我只知道，再不说出来，我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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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周一上班，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段雪凝刚在工位坐下，苏晓晓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雪凝姐，有情况。”

“什么情况？”

“丁副总今天心情特别好，刚才林助理送错文件，他居然没发脾气，还说‘下次注意就行’。”

苏晓晓夸张地瞪大眼睛，“这太不正常了！”

段雪凝抿嘴笑，“也许丁总今天吃错药了。”

“才不是，肯定有好事。”

苏晓晓八卦地眨眨眼，“你说，是不是恋爱了？”

段雪凝心跳漏了一拍，“别瞎猜。”

上午十点，段雪凝去二十八楼送文件。

敲门进去时，丁屿明正在打电话。

看到她，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知道了妈，周末回去吃饭。”

他对着电话说，“嗯，一个人。”

挂断电话，他看向段雪凝。

“怎么亲自上来了？”

“文件急，让晓晓送不放心。”

段雪凝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小声说，“你妈妈催你回家吃饭？”

“嗯，又提相亲的事。”

丁屿明靠在椅背上，“我打算下周带你回去。”

“这么快？”

段雪凝惊讶。

“快吗？我们已经浪费两年了。”

丁屿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还是说，你不想公开？”

“不是不想，只是……”

“只是什么？”

“公司规定，管理层和下属恋爱需要报备。”

段雪凝认真地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升职的。”

丁屿明点头，“我明白。所以我已经提交了调岗申请。”

“什么？”

“下个月，我会调到集团总部，不再直接分管市场部。”

丁屿明握住她的手，“这样，我们就不算上下级了。”

段雪凝愣住了。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因为我知道你会反对。”

丁屿明笑了笑，“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马上要升总监，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有任何流言蜚语影响你。”

“可是你的职业生涯……”

“我去总部是升职，不是降职。”

丁屿明轻抚她的脸，“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段雪凝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

“丁屿明，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吧。”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等了两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当然要好好宠着。”

这时，敲门声响起。

林薇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站得那么近，愣住了。

“丁总，会议要开始了。”

“知道了。”

丁屿明神色自然地放开段雪凝，“文件我看了，下午给你反馈。”

“好的丁总。”

段雪凝也恢复工作状态，转身离开。

但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和丁屿明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只有彼此懂的温柔。

下午茶水间，陈璐逮住了段雪凝。

“坦白从宽！”

她把段雪凝拉到角落，“周五晚上，丁副总送你回家，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骗鬼呢！今天丁副总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陈璐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段雪凝知道瞒不过，只能点头。

“我就知道！”

陈璐激动地拍她，“什么时候的事？”

“周五晚上。”

“他怎么表白的？快说快说！”

段雪凝简单说了经过。

陈璐听完，一脸羡慕。

“这也太浪漫了吧，默默喜欢两年，为了你的事业一直克制，现在为了公开还主动调岗。段雪凝，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

段雪凝小声说，“璐璐，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太美好，不真实。”

陈璐握住她的手，“傻瓜，幸福来了就抓住它。丁屿明是个好人，你们会很好的。”

这时，赵琦走进茶水间。

看到段雪凝，他眼睛一亮。

“雪凝，晚上有空吗？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不错。”

“抱歉，晚上有约了。”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

赵琦有些失望，“那周末……”

“周末她跟我回家吃饭。”

丁屿明的声音突然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丁屿明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咖啡杯，神色平静。

“丁、丁总……”

赵琦脸色变了变。

“赵主管，工作都做完了？”

丁屿明问。

“还、还有一点……”

“那还不快去？”

丁屿明的语气带着上级的威严。

赵琦看了段雪凝一眼，悻悻离开。

陈璐也识趣地溜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故意的？”

段雪凝瞪丁屿明。

“嗯，故意的。”

丁屿明大方承认，“让他知道，你名花有主了。”

“幼稚。”

“只对你幼稚。”

丁屿明走近，在她耳边轻声说，“晚上一起吃饭？”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公开在公司……”

“去我家，我做饭。”

丁屿明眼里带着笑意，“尝尝我的手艺。”

段雪凝心跳加速。

“好。”

---

【6】

丁屿明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视野极好。

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整洁得不像单身男人的家。

“你平时都自己做饭？”

段雪凝看着开放厨房里齐全的厨具。

“偶尔，工作不忙的时候。”

丁屿明系上围裙，“今天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观察两年了，能不知道吗？”

丁屿明开始处理食材，动作熟练。

段雪凝靠在厨房岛台边看他。

这个男人，连做饭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去客厅看电视，或者随便转转。”

丁屿明顿了顿，“卧室除外。”

段雪凝脸一红，“谁要去你卧室。”

她真的在客厅转了一圈。

书架上有很多商业书籍，也有几本小说。

她抽出一本《百年孤独》，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两年前公司年会的合影。

照片里，她站在角落，而丁屿明站在前排，但目光却看向她的方向。

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在注视她了。

“吃饭了。”

丁屿明的声音传来。

段雪凝把照片放回原处，走到餐桌边。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尝尝。”

丁屿明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段雪凝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

丁屿明看着她，眼神温柔，“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那可不行，你工作那么忙。”

“再忙也要吃饭。”

丁屿明认真地说，“雪凝，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是偶尔，是每天。”

段雪凝停下筷子。

“太快了，丁屿明。”

“我知道。”

丁屿明握住她的手，“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可以等。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段雪凝回握他的手，“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

丁屿明笑了，“多久都等。”

吃完饭，段雪凝坚持要洗碗。

丁屿明就站在旁边，帮她擦干。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这一刻的温馨，让段雪凝几乎落泪。

原来两厢情愿的爱情，是这样的感觉。

洗好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一部老爱情片，画面唯美。

看到男女主角接吻时，丁屿明转过头。

“可以吗？”

他又问了这个问句。

段雪凝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车里的吻更深入，也更炽热。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段雪凝。”

丁屿明抵着她的额头，“我爱你。”

段雪凝鼻子一酸。

“我也爱你。”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丁屿明的妈妈。

“屿明啊，周末记得回家，刘阿姨介绍的那个女孩，我见过照片了，真的很不错……”

“妈。”

丁屿明打断她，“我有女朋友了，周末带她回去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真的，您会喜欢她的。”

丁屿明看着段雪凝，眼里满是笑意。

“那太好了！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周末您自己问。”

“好好好，周末一定带回来啊！”

挂了电话，丁屿明看向段雪凝。

“紧张吗？”

“紧张死了。”

段雪凝实话实说，“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

丁屿明搂住她，“她只会怪我，怎么不早点带你回家。”

周末，段雪凝见到了丁屿明的家人。

丁妈妈热情得让她受宠若惊。

“雪凝是吧？真漂亮！屿明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丁屿晴也凑过来，“嫂子，你可算收了我哥，我妈都快急死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丁屿明全程握着段雪凝的手，一刻都没放开。

回去的路上，段雪凝感慨。

“你家人真好。”

“现在也是你家人了。”

丁屿明说，“下周，去见见你爸妈？”

“好。”

段雪凝靠在他肩上，“丁屿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的克制，谢谢你给我时间成长。”

段雪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没有这两年，我们可能不会这么珍惜彼此。”

丁屿明亲吻她的额头。

“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7】

一个月后，丁屿明正式调任集团总部。

段雪凝也顺利升任市场部总监。

送别会上，大家都有些伤感。

林薇甚至哭了。

“丁总，我会想你的。”

“好好工作。”

丁屿明难得温和，“段总监很严格，你们要认真。”

“知道了。”

会后，段雪凝和丁屿明最后离开。

“以后不能每天见到你了。”

段雪凝有些失落。

“但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吃早餐，一起吃晚餐。”

丁屿明牵起她的手，“而且，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接你下班了。”

两人走出公司大楼。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段雪凝。”

丁屿明突然停下脚步。

“嗯？”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他说，“不是催促，是邀请。你想什么时候搬都可以，但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段雪凝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好。”

她笑着点头，“这周末就搬。”

丁屿明愣住，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是段雪凝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真的？”

“真的。”

段雪凝主动吻了他，“我也等不及了。”

周末搬家，陈璐和丁屿晴都来帮忙。

“嫂子，我哥可算如愿以偿了。”

丁屿晴一边收拾书一边说，“他那个公寓，装修的时候就说要留一半给女主人，等了两年才等到你。”

段雪凝心里暖暖的。

晚上，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丁屿明做了丰盛的一桌。

“庆祝乔迁之喜。”

他举起酒杯。

“庆祝我们终于住在一起。”

段雪凝和他碰杯。

饭后，两人靠在阳台看夜景。

丁屿明从背后抱住她。

“冷吗？”

“不冷。”

段雪凝靠在他怀里，“丁屿明，你觉得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会。”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们懂得等待，懂得克制，更懂得珍惜。”

“可是生活会有摩擦，会有争吵……”

“那就吵。”

丁屿明轻笑，“吵完了我再哄你，哄好了我们再继续爱。”

段雪凝转身，面对他。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像两棵独立的树，根系却早已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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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两年后的某个雨夜。

段雪凝加班到九点，站在公司楼下等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丁屿明的脸出现。

“上车，老婆。”

段雪凝笑着坐进副驾驶。

车里暖暖的，有家的味道。

“今天怎么这么晚？”

“新项目启动，忙。”

段雪凝揉了揉肩膀。

丁屿明伸手帮她按摩。

“回家泡个热水澡，我放好水了。”

“你真好。”

段雪凝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红灯。

丁屿明从后座拿出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感冒了。”

段雪凝笑了。

“这话好耳熟。”

“因为两年前我也说过。”

丁屿明握住她的手，“但那时候，我只能说‘别感冒了，耽误工作’。”

“现在呢？”

“现在我可以直接说，别感冒了，我会心疼。”

段雪凝眼眶发热。

“丁屿明。”

“嗯？”

“谢谢你等我。”

“也谢谢你让我等。”

车子驶入他们共同的家。

阳台上，两年前种下的茉莉开了花，香气随风飘散。

就像他们的爱情，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绽放出最美的样子。

而未来，还有无数个日子，可以一起慢慢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