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除夕穿衣要留心!不管多讲究,这3种外套最好别穿,易招是非
发布时间:2026-02-06 18:01 浏览量:5
马年除夕穿衣要留心!不管多讲究,这3种颜色的外套最好别穿,易招是非
为何说马年除夕,穿衣要格外留心?
老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穿衣戴帽的讲究,自古就有。
尤其是在除夕这个辞旧迎新的关键时刻,一身得体的衣裳,不仅是为了好看,更是为了图个好彩头,祈求来年顺遂平安。
《礼记·月令》中曾言:“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
这除夕之夜,天地交泰,阴阳轮转,气场最为特殊。
因此,古人认为,此时的穿戴,其颜色、款式,都与自身的运势、气数暗合。
穿对了,能趋吉避凶,纳福迎祥。
可若是穿错了,尤其是某些特定的颜色,便可能在不经意间,冲撞了节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是非。
这并非无稽之谈,而是老祖宗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生活智慧。
那么,究竟是哪三种颜色的外套,在这马年除夕之夜,最好别穿呢?
01
华州城,腊月二十九。
天还未亮透,寒风卷着碎雪,呜呜地敲打着季府的窗棂。
我叫季文翰,是华州城里小有名气的绸缎庄“锦绣阁”的少东家。说来惭愧,这少东家的名头,多半是沾了祖上的光。我自幼不喜算盘,偏爱钻研些古籍杂学,对这迎来送往的生意经,总提不起兴致。
父亲季宗亭是个地道的老派生意人,总为此事叹气,说我不务正业,迟早要败了这份家业。
“文翰!文翰!快起身!”
父亲沉闷又急促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砰砰”的敲门声,震得门板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我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上外衣打开门。
只见父亲一脸焦色,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那信封的蜡印已经被粗暴地撕开。
“爹,出什么事了?天还没亮呢。”我打了个哈欠,睡意未消。
“出大事了!”父亲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慌乱,“京城‘瑞福祥’的张掌柜,昨夜派人星夜兼程送来的急信。”
“瑞福祥”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也是我们季家最大的主顾。每年年底,他们都会派人来华州,从我们“锦绣阁”定一大批上好的云锦和苏绣,专供京里的达官贵人做新年朝服。
这笔生意,占了我们“锦绣阁”全年进项的七成。可以说,季家的身家性命,都系在这笔生意上。
我心头一紧,睡意全无:“信上说什么了?”
“你自己看!”父亲把信纸塞到我手里。
信纸因攥得太紧而褶皱不堪。我凑到昏黄的油灯下,借着光细看,只看了两行,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信是张掌柜的亲笔,言辞恳切又焦急。
信中说,今年宫里头为太后寿诞,特意要赶制一批贺寿吉服,点名要我们华州的“雪蚕丝锦”。这“雪蚕丝锦”是我们的独门绝活,织出的锦缎薄如蝉翼,色泽光润,在烛光下能泛出七彩流光,因此备受京中权贵喜爱。
可要命的是,张掌柜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此次交货的锦缎,在颜色上出了天大的变故!
往年,宫里定制的吉服,无外乎明黄、赤金、宝蓝这些富贵之色。
可这次,信上却用朱砂笔特意圈出,严令禁止三种颜色。
而偏偏,偏偏我们早已备好的那批货里,这三种颜色的锦缎,占了整整一半!
“爹,这,”我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批货是两个月前就定下的,颜色、花样都是按“瑞福祥”往年的惯例准备的。如今离交货只剩下一天,也就是明天,大年三十的下午。他们的人马会到华州城外的长亭交接。
现在突然说三种主色都不能要了,这不是要了我们季家的命吗?
父亲颓然地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整整五百匹锦缎,要是折在手里,咱们季家,就完了!”
五百匹“雪蚕丝锦”,几乎是“锦绣阁”半年的心血。若是不能交货,我们不仅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更会彻底失去“瑞福祥”这个最大的靠山。
届时,华州城里那些眼红我们家生意的同行,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将我们撕得粉碎。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看着那封信。
“爹,信上只说不能用那三种颜色,可有说为什么?”
父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没有!张掌柜只说,这是京里一位极有分量的大人物传下的话,还特意嘱咐,此事万不可声张,更不能打听缘由,否则会招来灭门之祸!”
灭门之祸!
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再次看向信纸,那几个用朱砂笔圈出的禁忌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带着不祥的血色。
02
“去把账房刘伯请来!”父亲猛地站起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连夜盘账,看看府里还有多少现银,能周转的铺子、田产,都准备好,实在不行,只能变卖家产,赔付这笔违约金了。”
“不行!”我立刻出声反对,“爹,还没到那一步!”
变卖家产,说得轻巧。一旦开始变卖,消息传出去,不出三天,那些平日里和我们称兄道弟的商家就会上门逼债,银行也会来催贷。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墙倒众人推。
“那你说怎么办?”父亲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明天下午就要交货,我们去哪里变出两百多匹合规的锦缎来?”
“锦绣阁”的“雪蚕丝锦”工序繁复,从缫丝、染色到织造,一匹锦缎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就算把所有织工都喊来,不眠不休,也断无可能赶制出来。
我死死盯着那封信,脑子里飞速旋转。
张掌柜在信的末尾,用极小的字,又添了一句:“季老弟,此事诡异,或与华州本地的风俗传说有关,望慎重处之。”
本地的风俗传说?
我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给我讲过的‘岁末三禁色’的故事?”
父亲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什么‘三禁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怪谈!”
“不是怪谈!”我急切地说道,“我记得很清楚,你跟我说过,咱们华州有个老规矩,每逢马年除夕,有三种颜色的衣服是绝对不能穿上身的,说是会触怒‘值年太岁’,招来一整年的晦气和是非!”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别,别说了!”他猛地一挥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爹,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我抓住他的胳膊,“这可能就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京城那位大人物,很可能就是听说了这个传说,才会临时改了规矩。只要我们能弄明白这‘三禁色’的由来和讲究,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挣扎,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文翰,有些事,本不该让你知道的。”
他说,这个“岁末三禁色”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季家百年前亲身经历过的一桩血色惨案。
03
那也是一个马年。
当时的季家,还只是华州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染坊。
我的太爷爷,季明远,是个手艺精湛的染匠,尤其擅长调配各种新奇的颜色。
那年除夕,城里的富商徐老爷家要办喜事,特意找到我太爷爷,要订做一批颜色鲜亮的绸缎,给家里的下人做新衣。
太爷爷为人实诚,手艺又好,便接下了这单生意。
他没日没夜地赶工,终于在除夕前一天,染好了那批绸缎。
那批绸缎的颜色,是他新近调配出来的,光鲜亮丽,煞是好看。
徐老爷见了,十分满意,当场付了双倍的工钱。
太爷爷高兴坏了,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于是特意留下几匹成色最好的,给我们季家的每个人都做了一身新衣,准备穿着过年。
可谁也没想到,大祸就从这几身新衣上降临了。
除夕夜,季家上下,从我太爷爷到刚满周岁的叔爷爷,全都换上了崭新的绸缎衣裳,一家人围着火炉,其乐融融地吃着年夜饭。
变故,就发生在一更天的梆子敲响之后。
先是家里养的狗,突然对着院子的大门狂吠不止,叫声凄厉,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紧接着,院子里挂着的灯笼,明明没有风,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烛火忽明忽暗,将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如同鬼魅。
我太爷爷觉得不对劲,抄起一根木棍,壮着胆子走到院子里。
可院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堂屋的门槛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那鞋子是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莲花,做工精致,却凭空出现在那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双鞋子,正对着屋里,鞋尖微微翘起,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穿着它,站在门槛上,冷冷地注视着屋里的一切。
太爷爷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踉跄着退回屋里,死死地把门闩上。
一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而屋外,那凄厉的狗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门板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除夕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渗人。
说到这里,父亲停了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口,似乎想压下喉咙里的恐惧。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屋外的风雪声仿佛也变成了那令人牙酸的刮门声。
“后来呢?”我忍不住追问。
“后来,”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夜。我太爷爷和我太奶奶,抱着几个孩子,缩在屋角,一夜没敢合眼。直到天亮鸡鸣,那声音才消失。”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太爷爷鼓起勇气打开门一看,院子里,院子里那条养了七八年的大黄狗,已经僵硬地倒在了血泊里,喉咙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
“而那双诡异的红色绣花鞋,却不见了踪影。”
04
从那天起,季家就怪事不断。
先是家里的鸡鸭无故暴毙,接着是染坊里新染的布匹,一夜之间全都褪成了灰白色。
没过多久,那位订购了同色绸缎的徐老爷家,也出事了。
他家最小的儿子,在元宵节观灯的时候,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徐家报了官,查了半个多月,一无所获。
城里开始流言四起,都说徐家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我太爷爷,也从那天起,一病不起。
他整日里神神叨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颜色不对,颜色不对”。
家里人请了无数郎中,都看不出是什么病症。
眼看着我太爷爷一天天消瘦下去,气息越来越弱。
就在全家人都绝望的时候,一位云游至此的老道士,路过我们家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对守在门口的我曾爷爷说:“你家宅院,煞气很重啊。若不化解,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我曾爷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老道士请进屋里。
老道士一进门,就径直走到我太爷爷的病床前,看了看他的面色,又捻指算了算,最后目光落在了我太爷爷身上那件新衣上。
“问题,就出在这件衣服上。”老道士抚着长须,缓缓说道。
“这衣服?”全家人都愣住了。
“马年属火,岁在午。除夕之夜,阴阳交替,是一年之中阴气最盛,也是阳气萌生最关键的时刻。”
老道士指着那件衣服,语气严肃:“而你们身上穿的这个颜色,在五行之中,恰恰是与马年岁火相冲、又极易招引阴邪之物的颜色。”
“你们在除夕夜穿上它,就好比在黑夜里点燃了一盏引魂灯,将那些游荡的邪祟,都引到了自己家里来。”
“你家那条狗,是为了护主,才被邪祟所害。门槛上的绣花鞋,便是那东西留下的记号。若不是你家祖上积德,那一晚,就不只是死一条狗那么简单了。”
听了老道公的话,季家人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将身上所有同色的新衣全都脱了下来。
老道士让他们在院子里挖个坑,将那些衣服连同几张符纸一同烧掉,又取了鸡血,混着朱砂,在季家大门上画了一道镇邪符。
说也奇怪,做完法事后,我太爷爷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们季家便立下了一个规矩:每逢马年除夕,族中上下,任何人不得穿着那三种禁忌之色的衣物,违者,逐出家门。
这个规矩,一直流传至今。
而当年究竟是哪三种颜色招来了灾祸,就成了季家口耳相传、从不外泄的秘密。
父亲讲完这个故事,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的惊恐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文翰,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不是生意上的事,这,这是要命的事啊!”
我沉默了。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本以为这只是个离奇的传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着这样一桩血淋淋的旧事。
难怪父亲的反应如此激烈。
“瑞福祥”的信,季家的祖训,京城大人物的禁令,这三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却因为一个诡异的“马年三禁色”传说,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穿了起来。
这绝非巧合!
“爹,”我定了定神,看着父亲,“现在看来,我们不但不能赔钱,还必须得把这批货,按时、按规矩地交出去!”
父亲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京城那位大人物,既然知道这个传说,甚至不惜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也要临时改掉吉服的颜色,说明这个传说的厉害,他比我们更清楚!”
我分析道:“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生意了。我们现在,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如果我们违约,赔钱了事,在外人看来,就是我们‘锦绣阁’能力不行,连宫里的差事都办砸了。到时候,不仅是生意上的损失,恐怕还会被那位大人物记恨,认为我们泄露了机密,或者办事不力,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父亲听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那,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那些犯了禁忌的锦缎交出去吧?那不是害人吗?”
“当然不能。”我的目光落回到那封信上,脑中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时间虽然紧迫,但并非全无办法。我们染不出新的,但可以改!”
“改?”父亲瞪大了眼睛,“怎么改?”
“以色覆色!”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用更深的颜色,将那犯禁的颜色覆盖掉!只要调配得当,不仅能盖住原来的颜色,还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独一无二的色泽!”
“以色覆色”是染布行当里的一门高深手艺,风险极大,稍有不慎,整匹布就会被染花,彻底报废。
但眼下,这已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库房里那批锦缎,有两百多匹啊!一天之内,怎么可能改得完?”父亲还是觉得不现实。
“不,不是两百多匹。”我摇了摇头,拿起那封信,指着上面朱砂圈出的那几个字。
“爹,你再仔细看看,这信上写的,和我们祖上传下来的,真的是一回事吗?”
05
父亲凑过来,借着灯光,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信上用朱砂笔圈出的那几个颜色名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震惊。
“这,这不对啊。”他喃喃自语,“这信上说的颜色,和祖上传下来的‘三禁色’,好像,好像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上面提到的三个颜色,虽然和我们祖训里的颜色都属于同一个色系,但在色泽的深浅、明暗上,有着细微却关键的差别!可以说,是三个全新的颜色!”
这一下,我们父子二人都愣住了。
如果说,京城大人物的禁令,只是碰巧和季家的祖训扯上了关系,那还能用巧合来解释。
可现在,禁令中的颜色,与祖训中的颜色,如此相似,却又并非完全相同。
这就好比两把钥匙,能插进同一把锁,但齿痕却有细微的差异。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文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彻底乱了方寸。
我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无数个线索和猜测交织在一起。
是京城那位大人物记错了?
不可能。能让“瑞福祥”张掌柜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用“灭门之祸”来警告的人物,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是季家的祖训,在百年的流传中,出现了偏差?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季家的祖训,每年除夕祭祖时,族长都会当众宣读,一字不差,绝不可能记错。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一百年前,我太爷爷遭遇的那场灾祸,和京城那位大人物如今要防范的事情,根源或许相同,但细节,却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
“爹,来不及多想了!”我当机立断,“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现在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那批货了,而是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立刻吩咐下去。
让父亲去安抚账房刘伯,让他暂时不要声张,更不要盘点家产,以免引起骚动。
然后,我让府里最机灵的家丁,立刻去城里最好的刻字铺,请一位信得过的老师傅,用最快的速度,仿照张掌柜的笔迹,刻两枚私印。
一枚,是信上那三种禁忌之色。
另一枚,则是我们季家祖训中,真正的“岁末三禁色”。
做完这些安排,天已经蒙蒙亮。
我顾不上休息,穿上最厚实的棉袍,独自一人,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的角落里,有一个上了三道锁的紫檀木箱子,里面存放的,是季家历代传下来的账本、契约,以及一本从不示人的,祖志。
那本祖志,只有每一代的家主才能翻阅。
父亲曾对我说过,里面记载着许多季家不为人知的秘辛,其中,就包括一百年前那场灾祸最详尽、最原始的记录。
我虽然还不是家主,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找到钥匙,打开了木箱。
一股陈旧的、混杂着墨香和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本封面已经泛黄的《季氏祖志》,翻到了记载着太爷爷季明远事迹的那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是用工整小楷写下的文字。
我仔细地阅读着每一个字,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记录的内容,和父亲口述的大致相同,但其中一个细节,却让我瞬间汗毛倒竖!
祖志中记载,当年那位前来解救季家的云游道士,在临走之前,曾留下了一句谶语。
他说:“马年之祸,起于色,终于色。然色相非恒,百年一易,阴阳流转,当有新兆。切记,切记。”
百年一易!
我猛地抬起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道士的谶语是真的,那么一百年后的今天,恰好又是一个马年,禁忌之色,真的发生了改变!
“瑞福祥”信上的那三种颜色,才是今年真正的“禁色”!
而我们季家遵守了一百年的祖训,在今天,已经失效了!
这个发现,让我既感到一阵后怕,又有一丝庆幸。
后怕的是,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个变化,按照老规矩行事,很可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重蹈一百年前的覆辙。
庆幸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
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去弥补!
我立刻合上祖志,冲出书房,对闻声而来的父亲喊道:“爹!快!把库房里所有人都叫上!我有办法了!”
当夜,季家的染坊灯火通明。
我将所有的织工和染匠都召集起来,按照“瑞福祥”信上的要求,将那批犯了忌讳的锦缎,连夜进行改色。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东家接了什么紧急的单子。
我守在染缸边,亲手调配染料,指挥着工人操作,一夜未曾合眼。
终于,在除夕当天的清晨,最后一匹锦缎,也成功地改染完成。
看着那些色泽沉稳、焕然一新的锦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疲惫至极,但总算是赶在交货之前,化解了这场危机。
然而,我悬着的心,还未完全放下。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百年一易”的禁色,那位神秘的京城大人物,还有道士留下的谶语,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下午,与“瑞福祥”交货的时刻到了。
我亲自押着车,来到了城外的长亭。
来接货的,是张掌柜最信任的副手,陈管事。
陈管事验过货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说是张掌柜特意交代的谢礼。
我打开信封,里面除了银票,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看到那行字,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管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陈管事,这,这是什么意思?”
陈管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话。
听完这句话,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手里的纸条飘然落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终于明白,我们季家,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份来自京城的禁令,根本不是为了保护谁。
它是一个诱饵。
一个精心布置的,专门为了引诱我们这些知道“岁末三禁色”传说的人,主动跳进去的,陷阱。
而张掌柜,还有那位神秘的大人物,他们真正想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合规的锦缎。
他们真正要找的,是那一百年前,由我太爷爷亲手染制,引来灾祸,本该被彻底烧毁,却又离奇消失的,那几种颜色的衣物!
我愣住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06
陈管事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气:“季少东家,我家主人说了,那批改染的锦缎,他很满意。只是,他真正想要的,是贵府百年前失传的那几种颜色。主人还说,那不是什么禁色,而是‘寻仙色’。”
“寻仙色?”我心头巨震,这个词闻所未闻。
“不错。”陈管事直起身子,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我家主人遍寻古籍,才知百年前,华州季氏染坊曾染出过三种奇色,疑似上古方士所记‘寻仙引’的配方。穿此色衣物,能在特定的时辰,沟通天地,窥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你太爷爷当年所见的,恐怕不是什么邪祟,而是,别的东西。”
我手里的纸条飘落在雪地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除夕子时,城东破庙,着旧衣,携旧物,可解百年之惑。”
旧衣?旧物?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祖志记载中,我太爷爷当年为了感谢那位道士,曾将一件自己亲手缝制的,用那禁忌之色布料做成的贴身小袄,赠予了他!
而道士离开时,留下了一枚小小的黄杨木符,说可保季家平安。那木符,至今还供奉在我季家的祠堂里!
旧衣,指的莫非就是那件小袄?旧物,就是那枚木符?
原来,那批衣服,根本没有全部烧毁!
我太爷爷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竟将此事遗漏,没有记入祖志。而百年后,这个被遗忘的细节,竟成了开启所有谜团的钥匙!
陈管事见我脸色煞白,又补充道:“季少东家,你是个聪明人。这纸条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我家主人并非歹人,他只是一个痴迷于此道的探寻者。他要的,不是你们季家的家产,也不是什么生意。他要的,只是一个真相。”
“你家主人,到底是谁?”我颤声问道。
“当朝裕王。”陈管事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裕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一个痴迷于炼丹方术,寻仙问道的皇亲国戚!
难怪他有如此大的能量,能让太后寿诞的吉服临时改色。难怪张掌柜会用“灭门之祸”来警告我们。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这是一场牵扯到皇家秘闻的风暴。
我看着陈管事和他身后的车队缓缓离去,消失在风雪中。
雪地里那张薄薄的纸条,此刻却重如千钧。
去,还是不去?
去,前路未卜,吉凶难料,很可能卷入一场我季家根本无法承受的巨大旋涡。
不去,裕王既然能找到我们,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线索。今日他能以礼相待,明日就可能是雷霆手段。
我季家,根本没有选择。
07
除夕夜,万家灯火,炮竹声声。
季府之内,却是异样的安静。
我将事情的原委对父亲和盘托出,父亲听完,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文翰,你长大了,爹信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记住,季家的根,不能断。”
我心中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子时将近,我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旧棉袍,从祠堂里恭恭敬敬地请出了那枚黄杨木符。
木符历经百年,已被香火熏得色泽深沉,上面刻着的符文依旧清晰可见。我将其贴身藏好。
我没有告诉父亲,我在翻阅祖志时,还发现了另一桩被尘封的秘密。
当年那位道士,并非云游至此,而是我太爷爷的故交。他并非什么仙师,而是一位精通五行术数的民间奇人。
那场灾祸的真相,也并非什么邪祟作祟。
祖志的夹页里,藏着一封道士留下的密信。信中说,我太爷爷调配出的那三种颜色,其染料配方,竟无意中与一种罕见的致幻草木混合。
这种草木在特定的节气,比如除夕夜阴阳交泰之时,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奇特气息,能影响人的心智,让人产生种种恐怖的幻觉。
那晚的狗吠,灯笼摇晃,绣花鞋,刮门声,全都是我太爷爷一家人在幻觉影响下看到的景象。
而那条大黄狗,也并非被邪祟所杀。它是因为狂吠不止,被恐惧到极点的家人失手打死的。
道士为了安慰好友,也为了保全季家的颜面,便编造了一个鬼神之说,将一切都推给了虚无缥缈的邪祟。他带走那件小袄,是为了研究配方,寻找解法。而他留下的“百年一易”的谶语,并非预测禁色会变,而是推算那种致幻草木的生长周期,大约百年一轮,会有变异。
裕王今年提出的那三种新颜色,恐怕就是对应了变异后的草木!
一切,都是人祸,而非天灾。
一个善意的谎言,却让季家背负了百年的恐惧和枷锁。
我带着这个沉重的秘密,独自一人,趁着夜色,走出了季府,向城东的破庙走去。
08
城东破庙,早已荒废多年,只剩残垣断壁。
皎洁的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在落满灰尘的佛像上,神佛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诡异而模糊。
庙堂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火光旁,站着一个身穿藏青色锦袍的男人,背对着我,身形清瘦而挺拔。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来了。”
“见过王爷。”我躬身行礼。
裕王缓缓转过身来。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常年沉迷于玄学的执拗和苍白。
他的目光,落在我怀中的木符上。
“看来,你都明白了。”他说道。
“是。”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王爷想找的,是道长后人,以及那件衣物。”
裕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本王追查多年,才知那位道长晚年隐居于此,并将那件‘寻仙衣’和毕生所学,都留在了这座庙里。而开启机关的钥匙,便是你季家的木符,与道长后人手中的另一件信物。”
他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从佛像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老者手捧一个古朴的木盒,对我微微稽首:“贫道清风,家师正是百年前的云游道人。”
我心中了然,原来这才是裕王的真正目的。他并非要为难我季家,而是要借助我们,找到道长的传人,开启这百年的秘密。
在裕王的示意下,我和清风道长一同走到佛像前。
佛像底座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与我怀中的黄杨木符正好吻合。
我将木符嵌入凹槽。清风道长则打开木盒,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石环,嵌入佛像另一侧的机关。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佛像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密室里很简单,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石匣。
裕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快步上前,亲手打开了石匣。
石匣之内,静静地躺着一件叠放整齐的衣物,正是我太爷爷当年赠予道士的那件贴身小袄。
历经百年,那衣物的颜色竟丝毫未退,在火光下泛着一种妖异而瑰丽的光泽。
那是一种介于绛紫与墨黑之间的颜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其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颜色。
祖志中记载,当年太爷爷染出的三种禁色,分别是“鬼哭红”、“腐骨青”与“葬月黑”。
而眼前这件小袄,正是用“葬月黑”的布料制成!
09
“就是它!就是它!”裕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衣物,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王爷,”我忍不住开口,“恕我直言,此物并非仙物,而是不祥之物。其颜色源于一种致幻草木,能乱人心智。我太爷爷当年的遭遇,便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我将道士密信的内容,简要地向裕王说明。
裕王听完,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致幻?乱人心智?季少东家,凡人所见的幻象,或许正是修道者苦苦追寻的仙缘。世人愚钝,错把天机当鬼魅,不足为奇。”
他看向清风道长:“道长,你师父的信中,可曾留下此物的用法?”
清风道长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家师信中只说,此物乃心魔所化,是祸非福,让后人务必将其销毁,永绝后患。并留下一句话,‘所求非所得,所得非所愿’。”
“一派胡言!”裕王勃然大怒,将那件小袄紧紧抱在怀中,“你们不懂!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知本王为求大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眼中布满血丝,神情癫狂:“本王这就让你们看看,这究竟是心魔,还是仙缘!”
说罢,他竟不顾我们的劝阻,当场将那件小袄穿在了自己身上!
小袄不大,被他强行套在锦袍之外,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又诡异。
几乎是在穿上衣服的瞬间,裕王的身体便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着密室的虚空之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又夹杂着一丝狂喜的扭曲表情。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喃喃自语,口中开始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胡话,时而跪地叩拜,时而又惊恐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王爷!王爷您醒醒!”清风道长急忙上前,想要拉住他。
可裕王此刻力大无穷,一把将道长推开,踉踉跄跄地冲出密室,冲向破庙之外。
我和清风道长急忙追了出去。
只见裕王站在庙外的雪地里,对着清冷的月光手舞足蹈,口中大喊着“仙人指路,羽化登仙”之类的话语。
他的举动越来越疯狂,最后竟直挺挺地朝着庙前那口早已干涸的深井跑去!
“不好!”我大喊一声。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在我们惊骇的目光中,裕王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深井。
沉闷的坠地声传来,而后,一切归于死寂。
除夕夜的寒风,呜咽着吹过破庙,卷起地上的积雪,仿佛在为一场荒唐的执念送葬。
10
井下,裕王早已气绝。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那种诡异的笑容,仿佛真的在幻觉中得道成仙。
那件“葬月黑”的小袄,紧紧地贴在他身上,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沉。
清风道长看着井底的惨状,长叹一声,口诵道号:“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他将那本道长的手记交给我,说裕王已死,祸根已除,他也要云游四方,不再回这伤心之地。
我回到了季府,天已拂晓。
父亲一夜未睡,见我平安归来,老泪纵横。
我将那本道长的手记,连同我们季家的祖志,一同投入了火盆。
熊熊的火焰,吞噬了泛黄的纸张,也吞噬了那段纠缠了季家百年的谎言与恐惧。
裕王之死,被京城定性为“意外失足”。
“瑞福祥”的生意照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从那以后,华州城里,“锦绣阁”的少东家季文翰,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沉迷于古籍杂学,而是潜心研究染布的技艺,打理家中的生意。
他将太爷爷当年无意中调配出的那几种颜色的配方,彻底改良。
去除掉了致幻的草木,保留了其独特的色泽。
他将那妖异的“鬼哭红”,改成了喜庆的“丹凤红”。
将那阴森的“腐骨青”,改成了沉稳的“松石青”。
将那不祥的“葬月黑”,改成了端庄的“玄铁黑”。
这些新颜色,因为色泽独特,工艺精湛,一经推出,便风靡京城,成了“锦绣阁”新的招牌。
季家的生意,也因此蒸蒸日上,更胜从前。
又一个除夕夜,我站在“锦绣阁”的门前,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穿着各色新衣的人们,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文翰,都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禁忌的颜色。
真正禁锢人心的,是源于未知的恐惧,和无法自控的执念。
颜色本无罪,有罪的是人心。
当心存敬畏,行事端正,任何颜色,都可以是吉庆之色。
若心怀妄念,欲壑难填,即便是身披万丈霞光,最终也只会坠入无边黑暗。
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是让我们去盲从和恐惧的。
而是让我们在每一个辞旧迎新的时刻,都懂得审视自己的内心。
戒除贪念,摒弃妄想。
这,或许才是穿衣戴帽背后,真正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