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都以为我单身,年会那晚总裁突然送来外套:同事起哄时
发布时间:2026-02-08 21:27 浏览量:5
“让我们恭喜年度最佳新人——林溪!”
聚光灯“唰”地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眼睛发酸。掌声在宴会厅轰然响起,夹杂着口哨和起哄声。我提着礼服裙摆,有些僵硬地走向舞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像踩在云端。
奖金支票递到我手里时,主持人大声调侃:“林溪可是我们技术部一枝花,漂亮又有实力,还单身!小伙子们抓紧机会啊!”
台下哄笑声更大了,几个平时爱开玩笑的男同事扯着嗓子喊:“林溪!看我!我单身五年了!”
我努力维持着得体微笑,手心却在冒汗。不是紧张,而是——我坐的那桌正后方,主宾席上,我的合法丈夫、这家公司的总裁沈叙白,正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不,不是看着“我”,是看着“年度最佳新人林溪”。
结婚两年,我们在公司是上下级,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这是约定。
可就在我接过话筒,准备说获奖感言时,宴会厅的中央空调突然加大马力,冷风直直吹向我裸露的肩膀和后背。我穿的是一条露肩小礼服,此刻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声音都打了个颤。
就在这时,一道深灰色的身影从主宾席起身,穿过人群,径直走上舞台。
全场瞬间安静。
沈叙白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到我身边,脱下他身上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外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披在了我肩上。
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我包裹。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台下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和起哄声!
“哇哦——!!!”
“沈总!什么情况?!”
“英雄救美啊沈总!”
技术部总监、我的直属上司张浩,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举着酒杯喊:“沈总,我们部门这朵花,可算入您眼了?”
聚光灯下,沈叙白侧身,面对台下沸腾的人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掌控一切的淡漠。然后,他拿起我手里的话筒,低沉悦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不是入眼。”
他顿了顿,在一片屏息中,清晰而平静地补充:
“是合法所有。”
## 第一章 隐婚日常与流言蜚语
年会那场惊天动地的“外套事件”后,我在公司彻底“出名”了。
只不过,这个“名”,伴随着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和流言。
“合法所有”四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所有人炸得晕头转向。有人猜测我是沈叙白的地下情人,签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有人说我使了手段爬床,用身体换业绩;更离谱的,说我其实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沈叙白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所谓的“合法”是指监护权……
没人相信我们是真夫妻。
毕竟,怎么看都不像。沈叙白,二十八岁执掌沈氏集团科技子公司,年轻、英俊、多金,是财经杂志封面常客,也是公司上下所有单身女性(甚至部分已婚女性)的梦中情人。而我,林溪,二十五岁,普通家庭出身,靠奖学金和打工读完大学,通过严格校招进入这家顶尖公司,在技术部做个勤勤恳恳的小透明码农。
我们结婚,源于一场极其老套的“契约”。两年前,沈家老爷子病重,最大的心愿是看到唯一的孙子成家。而沈叙白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族,抵挡不必要的联姻和桃花。我则需要一笔钱,为养母支付天价的心脏手术费。我们签了协议,公证结婚,约定互不干涉,尤其在职场,必须彻底切割,维持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这两年来,我们做得很好。在公司,他叫我“林工”或“林溪”,我称他“沈总”。他的特助甚至不知道我的私人号码。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不同楼层,像合租的陌生人。
直到年会那晚,他不知抽了什么风,当众抛下那颗炸弹。
现在,烂摊子全砸我头上了。
周一早上,我刚进技术部,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探照灯,从我脸上扫到身上,仿佛要找出什么“被总裁合法所有”的痕迹。
邻座同事王薇凑过来,挤眉弄眼:“溪溪,深藏不露啊!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沈总那话……什么意思啊?”她特意压低声音,但周围竖起的耳朵可不少。
我放下包,打开电脑,语气尽量平淡:“能有什么意思?沈总看新人获奖太紧张,又吹冷风,好心借个外套罢了。‘合法所有’大概是指……公司对员工的关怀义务?”
我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得可笑。
“得了吧!”对面工位的赵磊嗤笑,“沈总什么时候对员工这么‘关怀’过?上次行政部李姐晕倒在他面前,他直接让特助打120,自己绕过去开会了。还借外套?还上台?还‘合法所有’?林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暧昧和探究已经说明一切。
“赵磊,上个月你负责的模块BUG率超标了,今天下班前整改报告发我。”我打断他,调出工作记录,公事公办的口吻。
赵磊脸色一僵,讪讪地闭了嘴,但眼神更加不服。
一整天,我都感觉如芒在背。去茶水间,几个女同事在里边低声议论,看见我立刻噤声,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去卫生间,听到隔间有人打电话:“……对啊,就是技术部那个林溪,平时装得清纯,没想到手段这么高,直接拿下了沈总……谁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说不定床上……”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冲水键,打开隔间门。
外面洗手台边的两个市场部女孩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脸涨得通红,匆匆洗了下手就跑了。
回到工位,内部通讯软件闪个不停。有几个平时根本不熟的男同事发来好友申请,附言都是“交个朋友”、“溪溪美女认识一下”。更离谱的是,连隔壁部门一个据说正在追总裁办某个秘书的男主管,都给我发了条消息:“林小姐,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聊聊职业发展。”
我统统忽略,直接设置了禁止添加。
中午在食堂,更是大型围观现场。我和王薇刚坐下,周围几桌迅速坐满,眼神飘忽,窃窃私语不断。连打菜阿姨都多给我舀了一勺肉,笑眯眯地说:“小姑娘,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食不下咽,匆匆扒了几口就逃离了食堂。
下午,直属上司张浩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关上门,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跟平时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林溪啊,坐,坐。最近工作还适应吗?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谢谢总监,都挺好的。”我中规中矩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他斟酌着用词,“那个……年会的事儿,你别有压力。年轻人嘛,有魅力是好事。沈总那边……嗯,你多上心。以后技术部有什么需要总裁办支持的项目,你看是不是……”
我心里一沉。张浩这是把我当成了通往总裁的“捷径”。
“总监,我和沈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工作上的事情,我会按正常流程汇报。”我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干活了。”
张浩脸上笑容淡了点,摆摆手:“行,你去吧。好好干啊。”
走出总监办公室,我感觉更疲惫了。仅仅一天,我的工作环境就变得诡异而压抑。那些或探究、或嫉妒、或讨好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捆得喘不过气。
这一切,都拜沈叙白所赐。
下班时,我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走出大楼,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我裹紧羽绒服,走向地铁站。
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我身边。
后车窗降下,露出沈叙白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看了看周围零星的下班同事,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用了沈总,我坐地铁。”
“上车。”他重复,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淡淡扫过来,“或者,你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在这里拉扯?”
我咬了咬唇,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很足,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样,带着压迫感。司机升起隔板,密闭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今天,过得如何?”他开口,目光落在前方,仿佛随口一问。
“托沈总的福,精彩纷呈。”我忍不住带了一丝讥讽,“全公司都在猜测我是您的情人、床伴,或者失散多年的妹妹。”
沈叙白似乎轻笑了一声,很淡。“比预想的反应大。”
“你预想?你预想过什么?”我转头看他,“沈叙白,我们说好的,公司里互不相干。你昨天那是什么意思?‘合法所有’?你是在给我贴标签,还是在给你自己找麻烦?”
他终于侧过头看我,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看不清情绪:“昨天空调风确实大。”
“所以呢?全公司几百号人,穿得少的不是只有我一个!”我压着火气,“沈总,您下次发善心,能不能看看场合?或者,提前跟我通个气?”
“临时起意。”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另外,老爷子周三晚上到,在家吃饭。你准备一下。”
又是这样。需要我扮演“沈太太”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通知我。其他时候,我就是个隐形人,甚至是他一时兴起可以随意摆弄的麻烦源头。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凉。
“知道了。”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
车子驶入那个豪华却冰冷、被称为“家”的别墅地下车库。
沈叙白先下车,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停下回头。
我坐在车里没动,看着他:“沈总,下次在公司,请继续把我当成透明人。我不想再因为您的‘临时起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阴影,让他整张脸显得更加莫测。
半晌,他转身,丢下一句:“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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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总裁的“特别关照”与婆婆驾到
我以为“外套事件”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但我低估了八卦的传播力,也低估了沈叙白后续一系列操作的“催化”效果。
周二上午,行政部突然通知我,给我换了一个新的独立工位——在技术部靠窗、采光最好的安静角落,配备了最新款的人体工学椅和升降桌。理由是“表彰年度最佳新人,优化工作环境”。
这待遇,连部门几个资深专家都没有。
消息一出,技术部又炸了一次锅。王薇跑过来,摸着我的新椅子,酸溜溜地说:“溪溪,你这‘合法所有’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这椅子,得上万吧?”
赵磊更是阴阳怪气:“哟,林工这是要单独开辟总裁夫人办公室了?以后咱们找您汇报工作,是不是得先预约啊?”
我如坐针毡。这哪里是优化环境,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立刻给行政部发邮件,委婉表示自己资历尚浅,受之有愧,请求换回原工位。邮件石沉大海。
下午,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总裁办的特助亲自下来,送了一杯热美式放在我桌上,微笑着说:“林工,沈总说看您最近气色不好,让给您送杯咖啡提神。”
特助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半个办公区的人听见。
那一刻,我感觉所有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针,扎在我背上。赵磊夸张地“哇哦”一声,吹了个口哨。
我盯着那杯咖啡,像盯着一杯毒药。沈叙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嫌我麻烦还不够多吗?
我硬着头皮,在内部通讯软件上找到沈叙白(工作需要,我们有好友),打字:“沈总,咖啡收到了,谢谢。不过以后不必麻烦,公司有咖啡机。”
他几乎是秒回:“顺手。”
顺手?总裁特助特意跑一趟技术部,叫顺手?
我忍住摔键盘的冲动:“沈总,我们之前约定的‘互不相干’,还作数吗?”
这次,他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作数。”
“那请您停止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我在公司只想安心工作。”
“员工关怀,不算违约。”
我看着“员工关怀”四个字,气得笑了。沈叙白,你什么时候学会冷幽默了?
“您的‘关怀’,已经对我的工作造成了严重困扰。”
“适应一下。”
聊天结束。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他明明知道这些举动会给我带来什么,却依然我行我素。那种被完全掌控、无力反抗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周三,我请了半天假,提前回家准备“迎接”沈家老爷子,我的“契约公公”。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管家和佣人会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扮演好一个“乖巧懂事、爱慕丈夫”的孙媳妇。我换上了一身得体又不失温婉的米白色针织裙,化了淡妆,坐在客厅里,心里却想着明天回公司,又要面对怎样的风言风语。
下午五点,门铃响了。
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沈老爷子,而是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姆,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
是沈叙白的母亲,我的婆婆,周敏华。
我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妈,您怎么来了?爸他……”
“老爷子临时有个老友聚会,改明天了。”周敏华脱下貂皮披肩,递给保姆,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我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们小两口。”
她特意加重了“小两口”三个字,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叙白呢?”她在主位沙发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他……公司有点事,晚点回来。”我替她倒了茶,心里有些打鼓。和周敏华接触不多,但每次见面,她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眼神,都让我很不舒服。
“嗯。”周敏华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我听说了年会的事。”
我心里一紧。
“年轻人,爱出风头,可以理解。”她慢条斯理地说,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不过,林溪,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和叙白的婚姻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在外面,尤其是在叙白的公司,更要谨言慎行,不要给他,给沈家,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天……是个意外。”我低声解释。
“意外?”周敏华轻笑一声,那笑容没什么暖意,“叙白从小沉稳,可没那么多‘意外’。林溪,我不管你们私下有什么协议,或者……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但沈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这纸婚约上。守好你的本分,做好你该做的事,比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尽快给沈家生个继承人。这才是你最重要的‘工作’。至于公司里那些小动作、小心思,收一收。靠男人一时兴起得来的关注,长久不了,反而惹人笑话,你说呢?”
每一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刀子,割在我的尊严上。
我垂着眼,手指在裙摆下捏紧。本分?工作?生孩子?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用钱买来、用来传宗接代和应付家族的工具。
“妈,我和叙白……都还年轻,以事业为重。”我勉强维持着语气平静。
“事业?”周敏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的‘事业’,就是照顾好叙白,打理好这个家,尽快怀孕。这才是你的事业。叙白的事业,是沈氏集团,不需要你操心,更不需要你去公司抛头露面,惹些风言风语回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今天的话,你好好想想。老爷子明天过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明白。记住,沈家可以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说完,她不再看我,吩咐保姆放下礼品,径直离开了。
别墅大门关上,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满室昂贵的礼物,和令人窒息的羞辱。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手机震动,“临时会议,晚归。老爷子改明天。”
我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的母亲刚刚上门,把我贬低到尘埃里,警告我认清自己的“工具”身份。而他,我的“合法”丈夫,对此一无所知,或者,即使知道,也并不在意。
在这个冰冷的契约婚姻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随时可以被提醒“本分”、可以被评估“价值”、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物件吗?
年会上的那件外套,此刻回想起来,非但没有丝毫温暖,反而更像一个烙印,一个宣告所有权的标签。
沈叙白,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让我在全公司面前被打上你的印记,然后在你的家族里,继续扮演一个温顺无声的背景板?
我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
心底那簇压抑已久的火苗,在周敏华那番话的催化下,开始悄然燃烧。
或许,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不再仅仅是隐忍,不再仅仅是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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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聚会风波与他的“失态”
周四晚上,沈老爷子终于驾到。
老爷子和我想象中威严古板的大家长不太一样,反而有些老顽童的气质,红光满面,声如洪钟。他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乐呵呵地对沈叙白说:“你小子,总算干了件让我顺心的事!溪溪多好的姑娘,便宜你了!”
又转头问我:“溪溪,这臭小子对你好不好?他要是欺负你,你跟爷爷说,爷爷拿拐杖揍他!”
我偷眼看沈叙白,他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只是淡淡回了句:“爷爷,您放心。”
这顿饭,周敏华也在,表现得无可挑剔,慈爱地给我夹菜,说着家常,仿佛昨天那个冷言警告我的人不是她。我也只能打起精神,配合演出“家庭和睦”的戏码。
老爷子对我和沈叙白“分房睡”(对外说是沈叙白工作晚怕吵到我)颇有微词,暗示想早点抱重孙。周敏华在一旁笑着附和,眼神却瞥向我,带着催促和警告。
沈叙白以“工作忙,顺其自然”挡了回去。
老爷子倒没强求,只是饭后拉着沈叙白去书房下棋,临走前拍拍我的手:“溪溪,有空多来老宅陪爷爷说话!公司里要是做得不开心,就别做了,回家让叙白养你!”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一片涩然。回家?这个“家”吗?
送走老爷子,别墅恢复了冷清。周敏华也随即离开,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含义复杂。
沈叙白松了松领带,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他靠在吧台边,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今天,辛苦。”他忽然开口,是对我说的。
我愣了一下,这是很少有的、略带温度的话。
“应该的。”我回道,顿了顿,还是问出口,“昨天……妈来过。”
沈叙白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她说什么了?”
我把周敏华的话,挑重点复述了一遍,语气尽量平静,不掺杂个人情绪。
沈叙白听完,沉默了片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话,你不用太在意。”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孩子的事,随你。工作,你想做就做。”
随我?我想做就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大概觉得,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和“宽容”了吧?在他和他母亲构建的这个世界里,我的意愿,就像一粒微尘,需要他们“允许”才能存在。
“谢谢沈总体谅。”我听见自己用疏离客气的语气说,“不过,公司里的‘特别关照’,是否可以停止了?那并不会让我工作得更开心。”
沈叙白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良久,才“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果然清净了不少。没有再换工位,没有特助送咖啡,沈叙白甚至没有再出现在技术部所在楼层。流言虽然还在,但没了新的“佐料”,渐渐有平息的趋势。我暗自松了口气,终于能稍微专注于工作。
周五,技术部私下组织团建,庆祝我(和大家)年前最后一个项目顺利完成。地点定在了一家很有名的音乐餐吧。
我本来不想去,怕又成为焦点。但张浩发话,说我是主角之一,不去不行。王薇也一直怂恿,说大家就是单纯放松,不提别的。
到了地方,氛围确实不错。几杯酒下肚,同事们渐渐放开了唱歌、玩游戏,最初那点微妙的尴尬似乎消散了。赵磊甚至还主动给我敬了杯酒,为自己之前的阴阳怪气道了歉。
我渐渐放松下来,融入其中。也许,事情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我们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转了几轮,指向了王薇。她选了大冒险,大家起哄让她给通讯录里最近联系过的异性打电话表白。
王薇红着脸,翻出手机,忽然眼睛一亮,把手机屏幕亮给大家看:“最近联系过的异性……除了我爸,就是咱们张总了!张总,对不住啦!”
她作势要拨号,张浩笑骂着躲开。
就在这时,赵磊眼尖,指着王薇屏幕上再往下一条记录,大声说:“哎!薇薇,你这不对啊!最近联系的异性明明是‘沈总’!你看,今天下午刚通过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王薇的脸一下子白了,慌忙按灭屏幕:“没有!你看错了!那是……那是工作电话!”
但赵磊已经嚷开了:“工作电话?下午五点?下班时间?薇薇,你可以啊,私下跟沈总汇报工作?”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几个男同事开始起哄:“薇薇,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难怪最近沈总不来咱们技术部了,原来有‘专属联络员’了?”
王薇急得快哭了,连连摆手:“不是!真的不是!是沈总特助打的电话,问……问林溪在不在!”
矛头瞬间转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惊讶、探究、看好戏。
赵磊拖长了声音:“哦——原来是找林溪的啊。沈总可真关心下属,下班了还让特助查岗?怕我们把她带坏了?”
张浩也笑着打圆场,眼神却在我和王薇之间瞟:“行了行了,都别瞎猜了。沈总关心员工嘛。来来,继续玩!”
但气氛已经变了。接下来的游戏,总有人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我和沈叙白身上引。
“林溪,选真心话!老实交代,你跟沈总到底什么关系?”
“对啊,年会那天‘合法所有’什么意思?是不是沈总在追你?”
“沈总私下是不是特高冷?跟你说话吗?”
我如坐针毡,一遍遍用“普通上下级”、“误会”、“沈总人好”之类的苍白解释搪塞过去。但他们的眼神告诉我,没人信。
王薇坐在我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偶尔偷偷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心里一阵烦闷,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卡座。
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微红、眼神疲惫的自己。这份工作,这个环境,因为沈叙白那一次莫名其妙的举动,变得如此艰难。
或许,我真的该考虑离开?
正想着,身后隔间的门开了。王薇走了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洗手。
“溪溪……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赵磊他瞎起哄……”
“没事。”我扯了张纸巾擦手,“清者自清。”
王薇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意味:“溪溪,你跟沈总……真的没什么吗?可是……可是特助下午打电话,语气很急,就是问你有没有按时下班,有没有跟部门同事出来聚会,去了哪里……这,这不像是普通的上级关心。”
我的心猛地一沉。沈叙白,他还在让人盯着我?
“可能……沈总怕员工出事,有责任吧。”我勉强解释。
“可是只问了你一个人啊。”王薇脱口而出,随即又捂住嘴,“对不起……我,我就是觉得……沈总对你,真的很不一样。”
不一样?是掌控欲不一样吧。
我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回到卡座,游戏还在继续,但大家的兴致显然淡了许多。赵磊又开了几瓶啤酒,嚷嚷着要不醉不归。
我不想再待下去,拿起包:“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张浩挽留了几句,见我坚持,也就作罢。王薇说要送我,被我拒绝了。
走出餐吧,深夜的冷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里的郁结却更重了。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沈叙白俊美却冰冷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看起来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清冽的雪松香混杂。
“上车。”依旧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周围陆续出来的同事,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指指点点。
“沈总,我自己打车。”我后退一步。
沈叙白推开车门,直接走了下来。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站到我面前。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在昏暗的路灯下晦暗不明,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林溪,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靠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酒意。我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威士忌味道。
“沈叙白!”我也有些火了,顾忌着周围,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派人查我行程?现在又跑来堵我?你是不是觉得,因为那一纸契约,你就可以随意干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甚至我下班后和谁聚会?!”
沈叙白眯了眯眼,伸手,似乎想拉我。
就在这时,赵磊、张浩他们一群人正好从餐吧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赵磊最先反应过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哇哦!沈总!真巧啊!来接林溪?”
张浩也赶紧上前:“沈总,您怎么来了?我们部门小聚,刚散。”
沈叙白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他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对着张浩微微颔首:“张总监。顺路,看到林工,问一句。”
顺路?凌晨一点,顺路到城西的音乐餐吧?
鬼才信。
同事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王薇站在人群后,看着我和沈叙白,眼神复杂难辨。
沈叙白像是没看到那些目光,再次看向我,语气平静,却带着只有我能听出的警告:“林溪,很晚了,上车。”
众目睽睽之下,我再僵持,只会让场面更难看,流言更离谱。
我攥紧了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我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象征着权势、也象征着囚笼的宾利。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那些探究、嘲笑、和或许还有一丝同情的目光。
沈叙白随后坐进来,吩咐司机:“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
密闭的空间里,酒意和他身上强烈的存在感让我窒息。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却飞速后退的城市,心底一片冰凉,还有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在翻腾。
“沈叙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压抑愤怒而有些发抖,“好玩吗?”
他没说话。
“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公司被人议论、排挤、试探,很好玩是吗?”我转过头,死死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年会一次不够,还要继续?派人查我,当众堵我,非要坐实那些流言,让我在公司彻底待不下去,你才满意是吗?”
沈叙白终于转过头,看向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是隐忍的怒火,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派人查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特助打电话,是老爷子问起你。”
“那刚才呢?也是老爷子让你凌晨一点‘顺路’到餐吧?”我讽刺道。
沈叙白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松了松领带,这个动作透出一丝罕见的烦躁。
“林溪,”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和我结婚,很委屈?很见不得人?”
我愣住了。
“在公司假装不认识,避之不及。私下里,也从不肯多跟我说一句话。”他靠回座椅,目光看向前方,侧脸线条紧绷,“我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
他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自嘲和疲惫?
我看着他,一时忘了愤怒,只剩错愕。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沈叙白。那个永远冷静、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沈叙白,怎么会……
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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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撕破伪装与风暴前夕
那晚之后,我和沈叙白之间,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冷战。
他不再有那些“顺手”的关怀举动,在公司碰到,更是连眼神交流都近乎于无,比陌生人还要冷淡。仿佛那晚车上略带失态和质问的沈叙白,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变好,而是某种平衡被打破后,悬而未决的紧张感。
周敏华又来过一次电话,语气比上次更加不耐,直接问我“肚子有没有动静”,并暗示如果“效率”太低,沈家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些安排。我敷衍过去,挂掉电话后,心沉到了谷底。
公司里的流言,在沈叙白突然的“冷处理”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演变出了新版本:说我失宠了,沈总玩腻了;说我耍手段被发现,被总裁厌弃;甚至有人说,看到沈总身边出现了新的女伴,比我年轻漂亮得多。
王薇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复杂,变成了隐隐的同情,偶尔还会欲言又止。赵磊则恢复了阴阳怪气,甚至变本加厉,工作中处处挑刺,话里话外讽刺我“靠脸上位失败”、“被打回原形”。
张浩对我的态度也微妙地变化了,不再提什么“总裁办支持”,分配任务时,把几个难啃又不容易出成绩的硬骨头扔给了我。
我照单全收,沉默地加班,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代码和项目里。只有工作,才能让我暂时忘记这一切糟心事,也只有做出成绩,或许才能在这家公司,真正赢得一丝立足之地,而不是永远顶着“总裁绯闻对象”的标签。
但我低估了人心的恶意,也低估了赵磊的胆量。
季度项目评审会上,我负责的模块出现了重大数据偏差,导致演示失败,技术副总当场发火,质问我们技术部怎么搞的。
张浩脸色铁青,把负责该模块的我、赵磊,还有另一个同事叫进办公室。
“怎么回事?林溪,这个模块的核心代码是你最后复核的吧?”张浩拍着桌子。
我调出代码记录和测试报告:“总监,我复核时所有单元测试和集成测试都通过了。数据源和接口部分,是赵磊负责对接的。”
赵磊立刻跳起来:“林溪你什么意思?甩锅给我?我的接口日志清清楚楚,数据发送完全正常!明明是你的处理逻辑有问题!”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截图和日志,看似证据确凿。
另一个同事也小声说:“是啊,溪姐,我昨天看你最后改了一版算法,是不是那里……”
我心头一凛。我昨天确实优化了一小段算法,但经过严格测试,绝不可能导致这种数据偏差。我立刻检查代码版本库,发现我昨天提交的优化代码,竟然被回滚到了一个更早的、有明显缺陷的版本!而操作记录显示,回滚操作来自我的账户,时间是在今天凌晨三点——我早已在家睡觉的时间。
有人动了我的代码,还伪装成我操作!
“有人动过我的代码库。”我冷静地说,“我的账户在今天凌晨三点被登录,进行了回滚操作。我要求调取服务器登录日志和监控。”
赵磊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林溪,你别血口喷人!自己代码出问题,就想赖别人黑你账户?谁知道是不是你昨晚自己改了又忘了,或者……根本就是你能力不行,现在想找借口?”
张浩皱紧眉头,显然不太相信有人会冒用账户黑代码,更倾向于认为是我出了纰漏在狡辩。
“总监,这件事需要彻查。我要求安全部门介入。”我坚持。
“查什么查!”赵磊激动道,“项目评审搞砸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补救!总监,我建议立刻成立应急小组,我来牵头,把林溪调出核心组,免得再出问题!”
张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主动请缨”的赵磊,沉吟片刻。我知道,在“稳定”和“查清真相”之间,他大概率会选择前者,尤其是当“真相”可能涉及内部龃龉,闹大了更难堪的时候。
“林溪,你暂时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配合赵磊他们做问题排查。”张浩最终下令,“至于账户问题,我让IT那边看看,但你也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代码管理和安全意识!”
我被变相停职了。
走出总监办公室,赵磊跟在我身后,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林溪,你以为攀上高枝就万事大吉了?沈总现在理你吗?没了靠山,就凭你那点本事,还想在技术部混?这次只是个教训,识相的,自己滚蛋,别等我下次让你更难堪。”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赵磊,是你做的,对吧?”
赵磊嗤笑:“证据呢?林工,说话要讲证据。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哦。”
他哼着歌,趾高气扬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不是因为被冤枉,而是因为这种赤裸裸的、肆无忌惮的陷害,以及管理层息事宁人的态度。
我回到工位,王薇凑过来,小声说:“溪溪,你没事吧?赵磊他……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听说,他好像对你有意见,因为上次晋升名额……”
我摇摇头,不想多说。打开电脑,看着被回滚的代码,和那些指向我“操作失误”的所谓证据,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仅仅因为沈叙白那一次莫名其妙的举动,我就被贴上了标签,成为了靶子。现在沈叙白“冷处理”,我就立刻被人踩到泥里,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
这就是他所谓的“随你”?这就是他给我的“员工关怀”带来的后果?
我点开内部通讯软件,找到那个沉寂已久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
最终,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过去:
“沈总,关于技术部项目事故,以及我被诬陷篡改代码一事,我已初步掌握赵磊违规操作及诬陷的证据。鉴于此事可能涉及内部恶性竞争及您之前行为引发的后续影响,我要求与您面谈,并保留向更高管理层乃至法律途径申诉的权利。”
发送。
我知道,这可能会激怒他,可能会让事情更糟。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隐忍、退让、遵守契约、扮演角色……我得到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的羞辱,是肆无忌惮的陷害,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稳定”。
沈叙白,这场戏,我不想再陪你演下去了。
至少,不能按照你们设定的、让我忍气吞声的剧本演。
消息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下班,依然没有回应。
我冷笑一声,关掉电脑,收拾东西离开。
也好。
既然你不回应,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晚上,我登录了那个很少使用的、加密的私人云端。里面存储着我这两年,以防万一,悄悄收集的一些东西。包括家里某些角落的录音片段(为了自保)、周敏华那些充满侮辱性言语的通话录音、以及……一些沈叙白可能并不想让人知道的、关于公司早期某个灰色地带的操作痕迹(纯属偶然发现,我一直假装不知)。
我原本只想安安分分,到期拿钱走人。
但现在,是你们逼我的。
我正准备筛选材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林溪小姐吗?”一个温和但疏离的男声传来,“我是沈叙白先生的私人律师,姓秦。沈先生委托我,就您今天下午发送的信息,以及您与沈先生的婚姻协议相关问题,与您进行沟通。请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是否有空到我的事务所一叙?”
律师?
沈叙白,你终于有反应了。
不是亲自回应,而是派来了律师。
是觉得事情闹大了,需要用法律和契约来压我了吗?
还是说,终于打算“处理”掉我这个不听话的、带来麻烦的“合约妻子”了?
我握紧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底那簇火苗,终于燃烧成了燎原的决心。
“好的,秦律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地址发我,我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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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律师对峙与最终抉择
秦律师的事务所位于市中心最昂贵的写字楼顶层,视野开阔,装修低调奢华,透着金钱和专业堆砌出的距离感。
我坐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对面是穿着考究、一丝不苟的秦律师。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其中包括我熟悉的那份婚姻协议副本。
“林小姐,喝茶。”秦律师推过一杯香气氤氲的红茶,笑容标准,“沈先生很忙,委托我全权处理。您昨天信息中提到的事情,沈先生已经知晓。关于技术部内部的问题,沈氏集团有完善的监察和HR流程,如果您有确凿证据,可以按正常渠道提交,公司会公正处理。”
开场就是公事公办,撇清关系。
“秦律师,”我放下茶杯,没有碰,“我今天来,不是只想谈技术部的事。”
秦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我明白。您信息中也提到了‘婚姻协议’和‘后续影响’。沈先生的意思很明确,协议条款依然有效。您履行妻子义务(主要指应对家族),沈家支付约定报酬,并保障您的基本权益。至于职场上的事情,属于您个人职业发展范畴,与协议无关,沈先生不便过度干涉,以免造成更多误会。”
“不便过度干涉?”我忍不住笑了,带着讥讽,“年会上的‘外套事件’,算不算干涉?之后的‘特别关照’,算不算干涉?派人……或者说,默许别人关注我的行踪,算不算干涉?秦律师,这些‘干涉’引发的后果,现在需要我来承担,这难道也与协议无关吗?”
秦律师面色不变:“沈先生承认,年会上的举动确有欠考虑之处,他愿意为此给您带来的困扰表示歉意。但后续所谓‘关照’和‘关注’,据我们了解,并非沈先生授意,可能是一些人的过度解读或自行其是。沈先生已经要求杜绝此类行为。”
轻描淡写,推卸责任。一句“欠考虑”和“非授意”,就想把一切都抹去。
“那么,因为我被贴上‘沈总关系户’标签而遭受的排挤、针对,乃至像昨天那样被恶意陷害,这些后果,沈先生打算怎么‘表示歉意’?一句轻飘飘的‘按正常渠道处理’?”我逼视着他。
秦律师沉默了一下,从文件中抽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林小姐,沈先生理解您近日的委屈和压力。这是一百万,作为对您精神困扰的额外补偿。同时,沈先生可以安排您调离技术部,去集团旗下其他子公司,或者一个更清闲的行政部门,薪资待遇不变。这样,您可以远离是非,安静地履行协议,直到约定期满。”
一百万。调离。清闲部门。
用钱和一份更边缘的工作,来买我的沉默和继续扮演。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很诱人。按照协议,两年期满,我能拿到的也不过是五百万加一套小公寓。这一百万,是额外的“封口费”和“安抚费”。
“如果……”我缓缓开口,“我拒绝呢?”
秦律师眼神微凝:“林小姐,我希望您慎重考虑。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您单方面违反协议,比如,做出有损沈先生或沈家声誉的行为,或者拒绝履行必要的家庭义务,您不仅需要返还已得报酬,还可能面临巨额违约金索赔。”
他开始施压了。
“当然,”他语气放缓,“沈先生是念旧情的人。只要您接受这个安排,安心做好沈太太,之前的不愉快,都可以一笔勾销。协议期满后,酬劳会一分不少地支付给您,沈家也会给您写一份完美的推荐信,助您开启新生活。这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我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因为紧张和愤怒,指尖微微发凉。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秦律师,也仿佛透过他,看向那个躲在幕后、只用律师来应对我的沈叙白。
“秦律师,请转告沈先生。”我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一丝颤抖,“第一,技术部的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不劳他费心安排调职。”
“第二,这一百万,我不需要。我当初签协议,是为了救我妈妈的命。钱很重要,但尊严和公平,同样重要。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断。”
“第三,”我顿了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关于我们的婚姻协议,以及这两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也准备了一些材料,包括部分录音和书面记录。如果沈先生坚持用协议和法律来‘处理’我,那么,我不介意让更多人了解一下,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如何‘履行’一份婚姻契约,以及沈家是如何‘尊重’一位合约妻子的。”
秦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目光锐利地盯住那个档案袋:“林小姐,您这是在威胁?”
“不,”我摇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就像您刚才提醒我违约的后果一样。秦律师,我从不主动惹事,但事到临头,我也绝不怕事。这两年,我遵守协议,尽职扮演。但换来的是无端的羞辱、职场的霸凌、以及此刻居高临下的‘安排’和‘补偿’。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站起身:“我的条件很简单:技术部的事情,公司必须给我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和处理。赵磊必须受到应得的惩罚。至于我和沈先生的婚姻关系……”
我看着秦律师震惊的眼神,缓缓说出最后的要求:
“我要求提前终止协议。按照协议中‘一方因另一方重大过失或违约导致无法继续’的条款,由沈先生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支付协议约定的全额报酬。从此,两不相欠。”
秦律师也站了起来,脸色严峻:“林小姐,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提前终止协议,并且要求沈先生承担全部责任?这不可能!沈先生绝不会同意!”
“那就法庭上见。”我拿起档案袋,转身走向门口,“秦律师,我的材料,备份了很多份。您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转告沈先生,让他考虑。我给他24小时。”
走到门口,我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顺便提醒一下。老爷子好像一直以为,我和沈先生是真心相爱才结婚的。如果他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而他的孙子还在交易期间,任由家人羞辱妻子、并且在公司给妻子带来如此多的麻烦……不知道老爷子心脏受不受得了?”
秦律师彻底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没有再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面中自己苍白的脸和明亮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手却很稳。
我知道,我赌上了所有。
拿出那些材料威胁,是最后一步险棋。一旦沈叙白不吃这套,或者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反制,我可能会输得很惨。
但,我宁愿惨烈地输,也不想再憋屈地“赢”了。
回到那个冰冷的“家”,我意外地发现,沈叙白竟然在。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但显然没在看,目光落在虚空处,听到我进门的声音,才抬眼看过来。
我们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他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甚至冒出了些许胡茬。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质问我见了律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深,很深,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挣扎?
“林溪。”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谈谈。”
不是命令,不是通知,是“谈谈”。
我站在玄关,没有动。
“谈什么?秦律师应该都向您汇报过了。”我的语气依旧疏离。
沈叙白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透出浓浓的倦意。“秦律师是秦律师。我想听你说。”
我有些意外。但他难得放低的姿态,并没有让我心软。
“我想说的,已经跟秦律师说得很清楚了。”我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沈总,这场戏,我演累了,也不想再演了。我们好聚好散,按照我的条件,提前结束吧。对您,对我,都好。”
沈叙白沉默地看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良久,他才问:“只是因为公司那些事?”
“那些是导火索。”我坦然道,“但根本原因是,沈总,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您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摆设,一个应付家族的挡箭牌。而我,或许最初只是为了钱,但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永远失去自我,活在别人的剧本里,还要忍受来自您和您家人的轻视与践踏。”
“轻视?践踏?”沈叙白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微蹙,“我母亲的话,我替她道歉。她……观念比较传统。但我从未……”
“您从未什么?”我打断他,“从未轻视过我?沈总,您真的了解过我想要什么吗?您真的在意过我的感受吗?年会上您一时兴起,毁掉的是我小心翼翼维持的工作环境!您母亲上门警告我要‘守本分’、‘生孩子’的时候,您在哪儿?我被同事陷害、被停职的时候,您又在哪儿?派个律师来,用钱和调职来打发我,这就是您处理问题的方式吗?”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在您眼里,我是不是就像您办公室里的一盆绿植,需要的时候摆出来装点门面,碍事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挪到角落,甚至扔掉?沈叙白,我是人!我有血有肉,会疼会难过!不是你们沈家花钱买来的道具!”
我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热,但我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叙白怔怔地看着我,脸上惯常的冷漠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罕见的、近乎无措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和墙上古董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沈叙白终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我。但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带来压迫感,反而……有些僵直。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情绪风暴。
“林溪,”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艰涩的语调,“如果我说……年会那天,不是一时兴起呢?”
我愣住了。
“如果我说……让你调职,不是打发,是真的觉得那样对你更好,远离那些是是非非?”他继续道,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如果我说……我没有轻视你,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说出后面的话:
“如果我说……这场协议婚姻,从一开始,对我而言,就不仅仅是一场交易呢?”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太复杂,有懊悔,有挣扎,有无奈,还有……一丝我从未敢想象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沈叙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耗尽他全部的勇气。
他转过身,走到酒柜前,背对着我,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一口喝掉大半。酒精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然后,他转过身,靠在酒柜边,目光重新锁定我,那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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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老爷子病危,逼我结婚。”沈叙白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我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应付。但我没有随便找。”
他直视着我,目光灼灼,不容我闪躲:“我翻遍了公司所有适龄女员工的档案。林溪,我选中你,不是因为你好控制,也不是因为你需要钱。”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是因为三年前,在科技园那场大雨里,你把唯一一把伞给了路边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流浪老人,自己淋着雨跑回公司。前台监控拍得很清楚。”
我彻底怔住。那件事……我几乎都忘了。
“是因为两年前的公司年会上,你作为新人代表发言,紧张得手心出汗,稿子都拿不稳,但说起你参与的第一个小项目时,眼睛里有光。那光,很干净,很纯粹。”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是因为我偶然看到你加班到深夜,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电脑屏幕上还闪烁着未完成的代码,旁边放着你和你养母的合照。”
我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
“我需要一个妻子,但我不想找一个唯利是图或者别有所图的人。”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这个姿态让他不再高高在上,我们几乎平视,“林溪,我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那个即使身处困境,依然保持善良和坚韧的人。那个我……可能早就开始欣赏,甚至……”
他停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耳根隐隐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但眼神却更加坚定明亮。
“协议婚姻,是我的私心,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方式。”他终于说出了口,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我以为,给你钱,给你安稳的生活,慢慢靠近,总有一天……”
他苦笑了一下:“但我搞砸了。我不懂怎么表达,习惯用命令和安排来处理一切。年会那天,看到你穿着那么少的衣服在台上发抖,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冷着。‘合法所有’……那是下意识的话,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用最糟糕的方式说了出来。”
“后来那些麻烦,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我母亲……我很抱歉。公司里的事,是我疏忽,我以为冷处理对你好,却给了别人伤害你的机会。”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恳切,“林溪,对不起。为我所有的自以为是和糟糕透顶的处理方式,对不起。”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又在半空中停住,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问:
“如果……我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以沈总的身份,不是以协议甲方的身份……只是以沈叙白,一个喜欢你很久、却用错了方式的男人的身份。”
“你……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冰冷、算计、羞辱、委屈……和此刻他眼中炽热而笨拙的真诚,激烈地冲撞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和憋闷翻涌上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曾让我寒心到骨子里的模样,眉眼未变,身形依旧,可那双往日里要么冰冷要么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盛着滚烫的光,像攥着最后一点希望的孩子,慌乱又虔诚地望着我,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些翻涌的过往在脑海里炸开:是他轻描淡写的算计,是话里藏针的羞辱,是我咽下的无数委屈,是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冰冷。这些画面曾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一次次告诉自己,别再心软,别再回头。
可此刻,他眼底的真诚太浓烈,笨拙得毫无章法,像一个闯了大祸的人,手足无措地捧着一颗真心,生怕被我推开。他甚至说不出一句漂亮的道歉,只是红着眼,嘴唇嗫嚅着,反复说着“对不起”,那三个字被他说得破碎又沉重,砸在我心上,竟让那些坚硬的怨恨,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看着他,手指蜷缩起来,指甲嵌进掌心,疼意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喊着别信,那些伤害都是真的;一个却又忍不住软下来,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竟生出一丝不忍。
风从窗边吹进来,拂过泛红的眼眶,带来一阵微凉。我依旧说不出话,只是望着他,心里的冰与火,还在激烈地冲撞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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