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结束那天,我嫁给了相亲对象

发布时间:2026-02-25 00:30  浏览量:1

窗外的暮色像化不开的墨,一层层漫过城市的天际线。

手机屏幕亮着,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念念,你真的想好了?顾家那边……条件确实不错。”

我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想好了。婚礼你们定吧,我提前一天回来。”

挂断电话,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周砚白拎着公文包走进来,随口问:“谁的电话?”

我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我妈,催我回去过年。”

他“嗯”了一声,径直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时,我走到沙发边,他的外套扔在那儿,手机震了两下。

屏幕亮着,一条消息跳出来:

「砚白,你还记得十年前的约定吗?」

发信人备注只有一个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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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暮色像化不开的墨,一层层漫过城市的天际线。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落地窗前,远处的灯光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另一个世界的光。

手机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念念,你真的想好了?顾家那边……条件确实不错,但你毕竟没见过几次面。妈妈不是催你,就是怕你委屈自己。”

我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想好了。婚礼你们定吧,我提前一天回来。”

母亲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

“那……就定在二月十四号?日子好,也来得及准备。男方叫顾西辞,比你大三岁,家里是做海外贸易的,人很稳重……”

“妈,”我轻声打断她,“你们安排就好。”

挂了电话,房间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周砚白拎着公文包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谁的电话?”

我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转身去接他脱下的外套:“我妈,催我回去过年。”

他“嗯”了一声,没多问,径直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盖住了我轻轻的呼吸声。

我走到沙发边,他的外套还扔在那儿。口袋里,手机震了两下。

我盯着那件外套看了几秒,伸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亮着,一条微信消息跳在眼前:

「砚白,你还记得十年前的约定吗?」

发信人备注只有一个字:希。

我往上滑了滑。

几分钟前,他发过去一条:

「乔希,下个月就是你二十八岁生日了。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把手机轻轻塞回他外套口袋,坐回沙发里。

天花板白得晃眼。

我想起七年前那个秋天的傍晚。学校礼堂的后台,我刚帮学姐整理完演出服,一转身,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耳朵有点红,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

“同学,能认识一下吗?”

我点头,脸烫得厉害。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缘分了。

后来才知道,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叫乔希。她出国、回国、再出国,他一直等。等她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一句玩笑似的承诺:

“等我二十八岁,要是我们都没结婚,那我们就凑合凑合试试。”

他就这么一年一年地问,一年一年地等。

今年,她终于要二十八岁了。

三十三天后,是乔希的生日。

也是我给自己选好的——分手日。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链子。那是周砚白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链子有点凉,蹭在皮肤上,触感细微又清晰。现在贴着腕骨,像个安静的讽刺。

门开了,周砚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在我身边坐下。

我垂下手臂,声音轻得像从窗外飘进来的:

“你手机……刚才响了几声。”

他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毛巾,把手擦干,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他低着头看得很专注,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我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嘴角上。他整个人绷着,像在拆什么紧要文件。

我吸了口气,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常:

“谁的消息啊,看得这么认真?”

本以为他会随口答一句“同事”或者“客户”,像以前那样。没想到他忽然站起身,声音有点硬:

“公司的事,得处理一下。你先睡吧。”

说完,他就拿着手机往书房走,背影透着一种下意识的防备。

我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关了灯,躺回床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深夜了,才又听见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床头柜被轻轻放上了一样东西——是他的手机。接着,一只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搂住了我的腰。动作很轻,很小心,好像我是什么易碎品,力道大一点就会惊醒。

然后,一切又沉入安静。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我才缓缓睁开眼睛。

我伸出手,摸到那部还亮着微光的手机。屏幕上是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对话框,最上面一行,只有四个字:

“念念不忘。”

就这四个字,没头没尾的,却让我的心猛地一坠。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字时的样子:眉头轻轻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又删掉,再敲,反复犹豫。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怕对方看不见。

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太熟悉了。不是对我,是对另一个人——乔希。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片纯黑,但放大后,角落里有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刚在一起时,我问过这图什么意思。他当时头也没抬,说网上随便找的,没细看。

现在才明白,哪是随便。那是藏在漆黑里的念想,只留给一个人看的。

他一直记得那个二十八岁的约定,一直等乔希点头。

初心没变过,念念也没忘过。

那一整夜,我闭着眼,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天快亮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顺势睁开眼,看着正在扣衬衫袖扣的周砚白,轻声说:

“今天早点下班吧。”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事?”

我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今天是你生日,你自己忘了?”

他身体明显僵了僵,然后点了点头。是啊,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这半个月,他脑子里大概全是另一个人,那根二十八岁的刺,扎得太深,拔不出来了。

我想起这几个月,自己熬夜挑礼物、一遍遍策划惊喜、悄悄练习做他爱吃的那道菜的晚上。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周砚白没注意我脸上的神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简单点就行,不用像以前那样折腾。”

以前,我总想给他办得热闹风光,就为了看他笑一下。可他从来没真正在意过。

“餐厅已经订好了,朋友都答应了,现在取消不了。”

我语气很平,只是尾音有一点点发涩。

那顿饭,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划了。那时候,我还相信他是爱我的,自己是他的唯一。

早知道是现在这样,我不会花那些心思。

周砚白沉吟片刻,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就出了卧室。

临走前,我看见他眉头轻轻皱着,像在思索什么。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以后不会了。”

以后,再也不会为他做这些了。

生日宴定在城西那家他最喜欢的餐厅,包厢很大,能坐二十来个人。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他圈子里的朋友、同学、同事。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我穿了那条他夸过好几次的墨绿色裙子,化了精致的妆,想在他生日这天,留下一个好看的样子。

可直到菜上齐了,他才匆匆赶来。

“抱歉抱歉,公司临时有事,来晚了。”

他举着酒杯,笑着和大家赔罪。目光扫过我时,停了一秒,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向了别处。

我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和别人推杯换盏。

饭吃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浅粉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发披肩,笑容明媚。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砚白身上。

“砚白,生日快乐。我没来晚吧?”

包厢里忽然静了一瞬。

我看见周砚白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

那种亮,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像枯了很久的井,忽然涌出了水。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乔希?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乔希笑着,把手里的礼物袋递给他,“刚下飞机,赶过来给你过生日,够意思吧?”

周砚白接过礼物,耳朵竟然红了。

那一整个晚上,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他给她倒酒,给她夹菜,陪她聊天,听她讲在国外的事。她说话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

有人起哄让他吹蜡烛,他推辞不过,站起来许愿。蜡烛吹灭的时候,我听见旁边有人小声问:“他许的什么愿啊?”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和乔希有关的呗。他们那个约定,你不知道?”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那个二十八岁的约定。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蛋糕,奶油上的“28”两个数字,在烛光里晃成了模糊的色块。

聚会散场时,已经快凌晨了。

周砚白喝了不少,走路有点晃。我扶着他往外走,他的头靠在我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

“乔希……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你好多年了,你知道不知道……”

“这次别走了,行不行……”

我把他扶上车,系好安全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姑娘,你男朋友挺爱你的。”

我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声音平平的:

“他不是爱我。他是爱他嘴里念叨的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周砚白被宿醉的头疼弄醒。

他揉着太阳穴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在厨房做早餐,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我继续煎蛋,没回头。

“念念,”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昨晚……我没说什么吧?”

“说了。”

我关了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转身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说你等乔希好多年了,让她这次别走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念念,那是喝多了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坐下来开始吃。

“我知道,喝酒了嘛。没事,吃早饭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平静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但我没有。

他走过来坐下,小心翼翼地看我:“念念,你真没生气?”

“没有。”

我喝了口牛奶,放下杯子,看着他:

“周砚白,我问你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你问。”

“如果乔希现在说愿意和你在一起,你选她还是选我?”

他沉默了。

就那几秒钟的沉默,让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吃饱了。”我站起来,端着盘子往厨房走,“今天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念念——”

我没回头。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收拾东西。

那套临河的公寓,我住了五年。东西多得能堆出回忆来,但我只拣了几件最顺手的带走。衣服、书、护肤品,还有那台跟了我很多年的笔记本电脑。

别的东西,我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带不走的,就留在这儿吧。

周砚白知道我在收拾,但他什么都没问。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甜腻腻的,不是我用的那种。

我没问他去哪了。

朋友圈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乔希的朋友圈里,出现了他的影子。咖啡馆、美术馆、新开的日料店……照片里他笑得眼睛都弯着,身边站着她。

有时候我想,这五年,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笑过这么多次吗?

好像没有。

他对我总是淡淡的,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客气。像对一个合租的室友,而不是女朋友。

也许在他心里,我从来就不是女朋友。

只是一个“还不错”的将就。

一个等不到乔希时的备选。

一月三十一号,那年的最后一天,下雪了。

雪片又轻又密,慢悠悠往下飘,把整个城市裹成一片白。

我裹着毯子蜷在客厅落地窗前,看了一下午的老电影。窗外雪静静落着,屋里只有电影对白和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

凌晨左右,远处炸开几簇烟花。我靠在摇椅上刷朋友圈,心里静得出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点乱,有点沉,听着像喝多了。

我刚坐直,门就被推开了。

周砚白跌撞着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一身酒气扑过来。他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几步走过来,胳膊一伸就把我圈进怀里。

“围巾,刚买的,两条,外面雪大,你戴着别冻着。”

“还有这个,手链,新年礼物……你喜欢不?”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我身上搭。围巾绕得有些笨,手链的扣子也对了好几下。

我觉得围巾裹得脖子发热,随手扯下来放到一边。

他立刻低声说:“对不起。”

“这几天太忙了,没来看你。念念,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上次是我不好,我道歉。我们以后好好的,行不行?”

他说着低下头,想亲我。

我侧脸避开了。

酒味混着室外的寒气,让我胃里一阵发闷。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哄着他进了卧室。等他呼吸平稳睡着了,我才走回客厅,把散在沙发和地上的纸袋一个个收好。

然后,我坐回窗前,按亮了手机。

朋友圈里,乔希刚发了几张照片。

雪地里,她和一群人拥抱、笑闹。其中一张,她挽着周砚白的胳膊,笑得灿烂。配文只有一句话:

「初雪快乐。谢谢某人陪我等到了这一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原来他今晚突然回来,带着一堆礼物,是因为乔希身边有别人。

他不是想起我了。

只是不甘心,或者,只是怕寂寞。

二月七号,我订好了回家的机票。

那天下午,我正在收拾最后一点东西,手机响了。

是周砚白。

“念念,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看了看时间,离起飞还有三十个小时。

“好。”

他还是选了那家城西的餐厅,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束花。

是白玫瑰,我最喜欢的。

他看见我,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他从来都是淡淡的、从容的,从没为我紧张过。

“念念,坐。”

他帮我拉开椅子,动作小心翼翼的。

菜是他点的,都是我爱吃的。我一样一样吃着,没说话。他也不说,就那么看着我,欲言又止。

吃到一半,他终于开口了。

“念念,这段时间……我有点不像话。”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乔希回来,我确实……有点恍惚。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那天晚上你说,如果她选我,我选谁。我没回答,是因为我在想,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她从来没选过我。这十年,她谈恋爱、分手、再谈恋爱,从来不是我。我只是……习惯了等。可这几个月,你不在,我才发现,我等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念念,我喜欢的是你。”

“不是将就,不是凑合,是你。”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真诚,眼眶有点红,像是真的想明白了什么。

可我心里那潭水,已经冻成了冰。

“周砚白,”我轻轻开口,“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愣住了。

“你胃疼的时候,我半夜两点跑遍半个城给你买药。你加班到凌晨,我就坐在客厅等你回来,怕你饿,给你热着饭。你和她发消息,我看见了,但我什么都不问,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懂事。”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够体贴,够不给你添麻烦,你总会看见我。”

“可你看见了吗?”

“你只看见她。”

“她一个消息,你就扔下我跑了。她一句话,你就心不在焉一整天。她的朋友圈是你的行程表,她的喜怒哀乐是你的晴雨表。那我呢?”

“我是你的什么?”

“是你累了的时候可以休息的地方,是你等不到她的时候可以回头的备选?”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是的,念念,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桌上。

那是他这些年送我的所有东西里,唯一剩下的——那条手链。跨年夜他送给我的那条。

“周砚白,五年了,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恐惧。

“放我走吧。”

我转身往外走。

“念念!”

他追上来,在餐厅门口拉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攥得我手腕发疼。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牵过我的手,也牵过她的。

那双手,给我系过手链,也给她整理过围巾。

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细心。

只是,给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呢?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周砚白,你知道三十三天是什么意思吗?”

他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给她发的消息。你说,还有三十三天就是她二十八岁生日了。”

“从那天起,我给自己定了三十三天。”

“这三十三天里,我想过无数次,如果你能看见我一次,就一次,如果你能在我和她之间,哪怕犹豫一下……”

“可是你没有。”

“你一次都没有。”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笑了笑。

“现在,三十三天到了。”

“周砚白,我不等你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临市正下着小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远远就看见母亲站在出口,撑着伞张望。看见我的时候,她使劲挥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念念,这儿!”

我快步走过去,她把伞举到我头顶,另一只手接我的箱子。

“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拉我上车。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念念,”母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顾家那边……明天安排你们见个面?”

“好。”

她沉默了一下,又说:“如果你不想见,也没关系的。妈妈只是觉得那孩子不错,想让你看看。但主要还是你自己愿意……”

“妈,”我睁开眼,看着她,“我愿意。”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点心疼。

“好,好。那明天下午,在城西那家茶馆,他会在那儿等你。”

顾西辞比我想象中要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色外套,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站起来,笑了笑。

“沈小姐,你好。”

“你好。”

他替我拉开椅子,动作自然而妥帖。点茶的时候,他问我喜欢什么,我说随便,他就点了两杯不同的,说可以都尝尝。

聊天的时候,他的话不多不少,问的都是些平常的问题: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喜欢吃什么。他的声音很稳,不紧不慢,让人听着安心。

分别的时候,他送我到茶馆门口。外面还在下雨,他把自己的伞递给我,说:“车就在前面,几步路,不用伞。你拿着,别淋着。”

我低头看着那把伞,黑色的,很普通。

然后我想起周砚白。

他也会给我打伞,但总是偏着自己那边。我说他,他就笑着说“我皮实,不怕淋”。

那时候我觉得他可爱。

现在想起来,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二月十四号,婚礼如期举行。

地点在城郊一家私密的会所,来的人不多,都是两家的至亲和好友。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是一场简单而郑重的婚礼。

我穿着象牙白的缎面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

顾西辞站在那里等我。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站得笔直,目光穿过薄薄的头纱,落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激动,没有表演式的深情,只有一片沉静的、稳当的温和。

父亲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握得很稳。

交换誓言的时候,他说:

“沈念汐,我不敢说我有多了解你,但我愿意用以后的时间去了解。我不敢说我能给你多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一个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煽情的表白,只是一个普通人,许下一个朴素的承诺。

轮到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顾西辞,谢谢你愿意娶我。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愿意和你一起走下去。”

交换戒指,亲吻,礼成。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看见母亲在台下抹眼泪,父亲在旁边拍着她的背。顾西辞的父母坐在另一侧,脸上是欣慰的笑。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学校礼堂的后台,那个递给我奶茶的男生。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故事的开始。

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漫长的、错位的序章。

真正的故事,从今天开始。

新婚之夜,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顾西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念念,睡了吗?”

“还没。”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到我手边。

“我妈说,你习惯睡前喝杯热牛奶。家里没有,我出去买了。”

我低头看着那杯牛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谢谢。”

他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念念,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我转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有点认真,也有点紧张。

“这场婚事,是我们两家定下的。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可能心里还有别人。我不问,也不急。”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不是完成一项任务,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很干净,很坦诚,里面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轻轻笑了。

“顾西辞,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这场婚事吗?”

他摇摇头。

“因为我想重新开始。和过去彻底告别,和一个全新的人,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你就是那个全新的人。”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试探。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是认真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我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暖了一下。

“好。”他说,“那就一起好好过。”

三年后。

一个平常的傍晚,我下班回到家,顾西辞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滋滋地炒着菜,空气里有葱花的香味。

“回来了?洗手吃饭,马上好。”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围着那条我买的围裙,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柴犬。他的手很稳,切菜的动作很熟练,锅铲翻动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起。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用没拿锅铲的那只手覆上我的手。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

“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我仰起头,看着他。三年了,他的轮廓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普通的脸,却让我越看越顺眼。

“顾西辞。”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娶我。”

他笑了,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傻瓜,是我谢谢你嫁给我。”

晚饭后,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新闻,我刷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消息。

我点开,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了。

“谁啊?”顾西辞随口问。

“没什么,垃圾短信。”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进他怀里。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我肩上,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

电视里在播着什么,我没注意。

我在想刚才那条消息。

是周砚白发来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我的号码,消息只有一句话:

「念念,三年了,你还好吗?」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窗外,夜幕低垂,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另一个世界的光。

但我不在那个世界里了。

我在这里,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在这个人的怀里。

他叫顾西辞。

是我丈夫。

是我想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我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低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了?”

“没怎么。”我说,“就是想说,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笑容在灯光里,格外好看。

“我也爱你。”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但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