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失忆了,老公让我别闹了,他要离婚

发布时间:2026-02-26 20:24  浏览量:1

失忆醒来,冷面丈夫递来离婚协议,说他的白月光等不及了。

我笑着签下名字,反手甩出他转移资产的证据。

后来,我的设计工作室火遍国际,他问我能不能再见一面。

01

我醒来时,头痛欲裂。

阳光透过陌生的米白色窗帘缝隙刺进来,我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浅灰色的墙壁,设计感极强的吊灯,巨大的衣柜占据整面墙——这不是我的房间。

不,应该说,我不记得这是我的房间。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修长,相貌英俊,但眉头紧锁,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医生说你可能会有点记忆混乱,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坐起身,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男人的信息。一片空白。

“你是谁?”我问。

他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讽刺:“我是顾泽深,你的丈夫。”

丈夫?我结婚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确实戴着一枚钻戒,设计简约但看起来价值不菲。我又抬头看他,他手上也有一枚同款的男戒。

“我们结婚多久了?”我问。

“四年。”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江朵朵,既然你失忆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他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离婚协议。我给你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加五百万。别折腾了,我不想委屈她再等下去。”

我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的信息量。

我结婚了。我丈夫出轨了。他要离婚。我失忆了。

这四个事实像拼图一样在我脑海中组合,形成一幅令人不悦的画面。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看着。财产分割条款里,我分到一套公寓、一辆车和一笔钱——具体数额被空白着,大概就是顾泽深刚才说的“再加五百万”。

“她是谁?”我问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顾泽深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顿了顿才回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江朵朵,别再互相折磨。”

我点点头,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一支笔。

“好吧,那就离婚。”

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写下“江朵朵”三个字。字迹流畅自然,像是这双手写过无数遍这个名字。

顾泽深愣住了。

他盯着我,又盯着协议上的签名,眉头越皱越紧:“你就这么签了?”

“不然呢?”我把协议递给他,“你不是要离婚吗?”

他没有接,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仿佛在判断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

“江朵朵,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这样对我们都好。”他的语气软了些,但依然坚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你明白吗?不要再互相折磨,徒增痛苦了。我不再爱你了,你再玩什么花招都没有用。我说一万遍,我不喜欢你了,你明白吗?这个婚我一定会离。”

他说话时眼睛没有完全看着我,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顾先生,”我放下协议,正视他,“第一,我确实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第二,既然你有了别人,而我又不记得爱过你,那离婚是最合理的选择。第三——”

我指了指协议:“这里的财产分割,是基于我们有什么共同财产?我需要看财产清单再决定要不要接受这个方案。”

顾泽深的表情变了变。

“律师会跟你对接。”他语气生硬地说,“你名下的东西不会少你的。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等我看到完整财产清单再说。”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现在,能告诉我我的手机在哪里吗?还有,这是我的房子还是你的?”

顾泽深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你的。房子是我们的婚房,离婚后会卖掉分割。这段时间你可以继续住这里,我去酒店。”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江朵朵,如果你是在演戏,那我告诉你,没必要。无论你做什么,这个婚我都离定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面部识别解锁成功,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日落的海景照片,不是我的风格——至少不是我现在觉得自己会喜欢的风格。

我翻看着通讯录,发现里面联系人少得可怜。最近通话只有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和“妈妈”。社交软件上,我的最后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一张模糊的咖啡杯照片,配文:“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看来,失忆前的我,已经预感到婚姻要结束了。

我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相貌清秀,但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疲惫。脖子上有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蒲公英。

我触碰那个吊坠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有人将它戴在我脖子上,笑着说:“这样你就永远可以飞向想去的地方了。”

是谁?是顾泽深吗?不,感觉不对。

头痛再次袭来,我扶着洗手台稳住身体。医生说记忆可能会慢慢恢复,也可能永远回不来。但奇怪的是,我并不为此感到恐慌。

如果过去的四年是与一个不爱我、我也不记得爱过的人互相折磨,那忘记,也许是件好事。

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

“江小姐吗?我是顾先生的律师李维。关于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顾先生让我跟您详细解释。您今天下午方便见面吗?”

我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方便。”我说,“但地点我定。”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咖啡馆。选了一家评分高、看起来安静的店,把地址发给律师。

然后我打开衣柜,里面整齐挂着当季的衣服,大多是简约优雅的风格。我选了一件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换上,又从抽屉里找到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

钱包里有一张照片,是我和顾泽深的合影。照片上的我笑得很灿烂,他则显得有些僵硬。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三周年纪念。朵朵,谢谢你还在。”

字迹是他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试图唤起一点情感波澜——爱意、恨意、遗憾,什么都好。

但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的合影。

我把照片放回钱包,拎起包走出卧室。公寓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冷色调为主,看起来更像样品房而不是一个家。墙上没有照片,架子上没有小摆设,厨房干净得像从未使用过。

这真的是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吗?

在玄关的抽屉里,我找到一把车钥匙和公寓钥匙。车钥匙上的标志表明是辆不错的车,至少失忆前的我物质生活应该不差。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我按了按钥匙,一辆白色SUV闪了闪灯。我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时,发现上面挂着一个手工编织的平安结,已经有些褪色了。

这个平安结让我心头一动。我伸手轻轻触碰它,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一些碎片般的画面闪过脑海:一双灵巧的手在编织,一个温柔的女声说:“朵朵,带着这个,平安回家。”

是妈妈吗?

我启动车子,导航设向那家咖啡馆。驶出车库时,阳光洒满车前窗,我眯起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

不管过去四年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是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负担、正要离婚的二十八岁女人。

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身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咖啡馆里,李律师已经到了。他是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夹。

“江小姐,请坐。”他礼貌地点头,“首先,对于您失忆的情况,我表示遗憾。顾先生已经将情况告知我了,我们会尽量简化流程,减少对您的困扰。”

“直接说财产分割吧。”我点了杯美式,在他对面坐下。

李律师打开文件夹,开始逐一列举: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目前我们住的这套),估价约一千两百万;一套郊区的别墅,估价八百万;两辆车,总值约两百万;以及一些存款、投资理财产品。

“根据顾先生的提议,您将获得市中心公寓的全部产权、一辆车,以及五百万元现金补偿。”李律师推了推眼镜,“这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江小姐。”

我喝了一口咖啡:“我们有什么共同债务吗?”

“没有。”

“公司股权呢?顾先生名下不是有家公司吗?”

李律师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顾泽深科技是顾先生的婚前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

“但我们结婚四年,公司市值增长的部分,应该有我的一份吧?”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懂这些,话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李律师沉默了几秒:“这部分比较复杂,需要详细审计。但顾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尽快和平解决,所以愿意在现金补偿上做出让步。”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而且,我需要自己请律师。”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李律师合上文件夹,“不过顾先生希望能在两周内达成协议。”

“为什么这么急?”我问,“那个‘她’等不及了?”

李律师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律师,然后联系你。”

离开咖啡馆时,阳光正好。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屏幕上显示着“妈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朵朵!”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女声,“你怎么样了?顾泽深给我打电话,说你失忆了,还要离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没事。”我下意识地说,声音自然而亲昵,“就是有点记忆混乱。你在家吗?我想过来看看你。”

“在家,当然在家。你快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断电话,我按照手机里的地址设置导航。车子穿过半个城市,驶入一个老式小区。这里与市中心那套豪华公寓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活气息:楼下有老人在下棋,孩子在追逐玩耍,阳台上晾晒着各色衣物。

我停好车,按照门牌号找到三楼的一户人家。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眼圈微红。

“朵朵...”她伸手抱住我,“我的孩子,你怎么就...”

那一刻,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包围了我。

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无论过去四年发生了什么,无论我忘记了什么,有些东西,是失忆也抹不去的。

比如母亲怀抱的温度。

母亲家的客厅里摆满了我的照片——从婴儿时期到大学毕业,唯独缺了最近四年。

“你和顾泽深结婚后,就很少回家了。”母亲端来一碗热汤,眼神里满是心疼,“每次回来,都看着不太开心。我问你,你总说没事,就是工作累。”

我捧着汤碗,热气蒸腾在脸上:“妈,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母亲坐在我对面,叹了口气:“相亲认识的。那时你刚工作两年,他创业初期。你爸还在世时,见过他一次,说他聪明,但眼神太利,不是个能安稳过日子的人。”

“那为什么还结婚?”

“你喜欢他啊。”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发,“你说他很有才华,有抱负,你说你想陪他一起奋斗。结婚时,你爸刚走半年,我也没心思多管,想着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沉默地喝着汤。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普通,普通到让人怀疑为什么结局会如此不堪。

“妈,我结婚后做什么工作?”

“你在自己公司啊。”母亲奇怪地看着我,“朵朵设计工作室,不是你开的吗?虽然规模不大,但你说那是你的心血。”

工作室?顾泽深和李律师都没提过这个。

我放下汤碗:“工作室现在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很少跟我谈工作上的事,尤其是这两年。”母亲犹豫了一下,“不过三个月前,你回家住了一晚,喝了些酒,说想关掉工作室,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三个月前——正好是我最后发那条“走到了尽头”动态的时间。

“我当时还劝你,别冲动。你说不是冲动,是看清楚了。”母亲的眼圈又红了,“朵朵,是不是顾泽深欺负你了?他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我握住母亲的手:“妈,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我要离婚,而且会过得很好。你要相信我。”

母亲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妈信你。只要你好好的,妈什么都支持。”

离开母亲家时,天已经暗了。我没有回那个冰冷的婚房,而是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理清思绪。

笔记本电脑在酒店的办公桌上打开,我尝试用各种密码登录邮箱和云盘。试到第三次——我的生日加母亲生日——邮箱登进去了。

收件箱里有上千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广告和订阅。我搜索“工作室”,跳出来几十封相关邮件。最近的几封都是银行发来的账户流水和催缴办公室租金的提醒。

看来工作室还在运营,但可能处于停滞状态。

我继续翻找,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备份”。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正准备放弃时,我下意识地输入了“FlyFree0827”。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财务报表、合同扫描件、设计稿,还有一个命名为“个人”的子文件夹。点开后,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份详尽的财产清单,记录了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工作室的注册信息、银行账户、两处顾泽深不知道的房产投资(一套小公寓,一间商铺),还有一些股票和基金。

最后更新日期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在失忆前,我已经在暗中整理自己的财产。

更令人震惊的是,文件夹里还有一份草拟的离婚协议,条款比顾泽深给我的那份公平得多——不仅要求分割婚内财产增值部分,还明确列出了他公司股权的分割方案。

我靠在椅背上,心跳加速。

过去的江朵朵,早就准备好了离婚。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决绝?如果她已经做好准备,为什么没有直接提出离婚,反而等顾泽深先开口?

我继续浏览文件夹,找到了一些照片和截图。有几张是顾泽深和不同女性的合影,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最近。其中一张,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在餐厅吃饭,举止亲密,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两个月前。

还有一份聊天记录截图,似乎是顾泽深和朋友的对话:

友:“你真要和江朵朵离?她帮你那么多。”

顾:“她太强势了,什么都想管。晓柔不一样,她需要我。”

友:“财产怎么分?她可不是好糊弄的。”

顾:“她最近状态不好,容易妥协。而且有些东西她不知道。”

聊天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盯着屏幕,手心发冷。原来在我失忆前,顾泽深已经在计划离婚,并且打算隐瞒部分财产。

愤怒开始在心中滋生,但这愤怒很奇特——像是为另一个自己感到不平,而非亲身经历的痛苦。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一个叫“周律师”的号码。那是母亲给我的联系方式,说是父亲的老朋友,专门打离婚官司。

电话很快接通,我简单说明情况后,周律师表示明天一早可以见面。

“江小姐,有几点我必须提醒你。”周律师的声音严肃,“第一,不要签署任何文件。第二,收集所有你能找到的财产证据。第三,失忆可能会影响法庭对你意愿的判断,所以我们需要医生出具正式的诊断证明。”

“我明白。”我说,“还有一件事,我发现我名下有一个设计工作室,但顾泽深和他的律师完全没有提及。”

周律师沉默片刻:“这很有趣。如果这是你的婚前财产或者婚内个人投资,确实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如果他故意隐瞒,说明他想让你忽略这部分资产。明天见面时,把所有资料都带来。”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浏览电脑里的文件。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我找到了一份日记性质的文档,时间从一年前开始,断断续续记录着一些心情:

2023.9.15

“公司第三轮融资成功了,顾却更忙了。他说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但我看到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距离。”

2023.11.03

“发现他和林晓柔的聊天记录。他说我只是合作伙伴,她才是懂他的人。合作伙伴?四年的婚姻只是合作?”

2024.1.20

“妈妈问我幸福吗?我说幸福。谎言说了一千遍,自己都快信了。”

2024.2.28

“王律师建议我收集证据。他说顾可能在转移资产。我不愿相信,但查了账户,确实有几笔资金去向不明。”

2024.3.15

“今天签了商铺的购买合同。用工作室的利润和妈妈给的钱。这是我的退路,虽然希望用不上。”

最后一篇日记是三个月前,正是我发那条“走到了尽头”动态的时间:

2024.4.10

“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和他摊牌。四年,够了。我要自由。”

但第二天没有新的日记。之后是一片空白,直到今天。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摊牌?为什么三个月后的现在,是顾泽深提出离婚,而我却失忆了?

头痛再次袭来,这次伴随着一些模糊的画面:激烈的争吵,摔碎的东西,旋转的楼梯,然后是黑暗。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也许记忆会慢慢回来,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我知道该做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周律师的办公室。他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看完我带去的资料,周律师摘下眼镜:“江小姐,根据这些材料,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顾泽深在试图进行财产隐匿。他给你的那份协议,至少少算了三千万的共同财产。”

“三千万?”我虽然猜到有隐瞒,但这个数字还是让我震惊。

“包括他公司股权的增值部分,两处你们共同投资但登记在他朋友名下的房产,还有一些海外投资账户。”周律师指着文件,“你失忆前做的准备工作很充分,这些证据足够在法庭上获得有利判决。”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首先,我会正式发函给他的律师,告知我方已经掌握全部财产情况,要求重新协商。其次,你需要去做全面的医疗检查,确定失忆的原因和程度。最后——”周律师顿了顿,“你工作室的运营状况如何?如果已经停摆,可能会影响其估值。”

我想起银行发来的催租邮件:“应该还在运营,但可能情况不太好。我需要去工作室看看。”

周律师点头:“去看看吧。如果可能,尽量恢复运营。这不仅关系到财产分割,也关系到你离婚后的生计。”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导航前往工作室的地址。它位于一个创意园区,三层小楼,外墙爬满绿植。我的工作室在二楼,门口挂着“朵朵设计”的木质招牌,已经有些褪色。

钥匙在包里找到一串,试到第三把时,门开了。

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大约八十平米的空间,分成办公区和会客区。墙上挂着设计作品,架子上摆着奖杯和证书。办公桌上散落着草图,最上面一张画的是一枚蒲公英戒指,旁边写着:“飞翔系列——致自由。”

我触摸那张草图,指尖微微颤抖。

“江总?”

我转身,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门口,满脸惊讶。

“真的是您!”女孩跑进来,“您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以为您不打算要工作室了!”

“你是?”

女孩愣住:“我是小雨啊,您的助理。您...您不记得了?”

“我出了点意外,记忆有些问题。”我简单解释,“工作室现在什么情况?”

小雨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担忧:“已经三个月没接新项目了。李总监上个月辞职,其他设计师也陆续走了,现在就剩我和兼职的会计王姐。房租欠了两个月,物业催了好几次。”

我环顾这个充满灰尘但曾经显然很用心的空间:“如果我回来,重新开始,你愿意留下吗?”

小雨眼睛亮了:“当然愿意!江总,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三个月,好多老客户来问,说只认您的设计。尤其是‘雅致’集团的那个项目,他们一直拖着没签别人,说等您回来。”

雅致集团——这个名字让我心跳加速。我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项目册,翻开后看到一系列高端珠宝设计,客户名单里赫然有“雅致集团”。

“他们有什么项目在等我们?”

“一个周年纪念系列,预算很高。”小雨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顾总那边也在接触这个项目。”

顾泽深。他的公司主要做商业空间设计,什么时候涉足珠宝了?

“帮我联系雅致那边的负责人,约个时间见面。”我说,“另外,通知王姐,我要看最近一年的账目。房租我今天会去交清。”

小雨用力点头,几乎要跳起来:“我马上去办!”

她离开后,我独自站在工作室中央。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墙上那些设计作品。我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不是记忆,而是本能。我的手轻轻拂过绘图板,指尖仿佛还记得铅笔划过纸张的触感。

手机震动,是顾泽深。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李律师说你找了周律师?江朵朵,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们说好了什么?”我平静地问,“你给我一份隐瞒了三千万财产的协议,指望我签字。顾泽深,是你先没诚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怎样?”

“重新谈。基于真实的财产状况。”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创意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另外,我希望我们之间的谈话,从今往后都通过律师进行。”

“江朵朵,你是不是根本没失忆?”他的怀疑几乎要穿透电话,“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

我笑了,这笑是发自内心的:“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更难受?觉得被一个‘失忆’的女人摆了一道?”

没等他回答,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一只鸟从树枝上起飞,翅膀展开,冲向天空。

工作室重新开张的第一周,我搬出了酒店,住进了那套母亲都不知道的小公寓。四十平米,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温馨。最重要的是,这里完全没有顾泽深的痕迹。

小雨帮我从婚房取来了一些个人物品——主要是衣服、书籍和那台存有重要资料的笔记本电脑。顾泽深不在家,据保姆说他最近都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江总,您真的不记得顾总了吗?”小雨整理着书籍,小心翼翼地问。

我正查看雅致集团的项目资料,头也没抬:“不记得了。这样挺好。”

“可是...”小雨欲言又止。

我抬头看她:“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小雨咬了咬嘴唇:“您失忆前一个月,状态很不好。有一次我加班,听到您在办公室打电话,情绪很激动,说‘如果你敢动工作室,我就公开一切’。然后您摔了电话,坐在那里哭了很久。”

我放下手中的资料:“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吗?”

“应该是顾总。因为您后来喃喃自语说‘四年夫妻,你就这样对我’。”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二天您就取消了所有会议,再后来就不来工作室了。”

这段描述和我找到的日记碎片吻合。过去的我在摊牌前发现了什么,导致计划被打乱。

“小雨,我失忆前有没有特别信任的人?朋友或者合作伙伴?”

小雨想了想:“陆先生算吗?陆景明,他也是设计师,您曾经和他合作过几次。您说过他是业内少数真正懂设计的人。”

陆景明。这个名字在通讯录里,标注是“同行-陆”。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一周前,分享了一个设计展的信息。再往前翻,三月份有一条动态:“与优秀的人合作是种享受。期待‘飞翔系列’的诞生。”配图是半张设计稿——正是我在工作室看到的那枚蒲公英戒指。

我放大图片,看到图纸一角有一只修长的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我截图发给小雨:“这个陆景明,和我很熟吗?”

小雨看了会儿手机:“具体我不清楚,但您和他合作时总是很愉快。哦对了,您失忆前一周,还和他吃过饭。回来时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我盯着那张截图,犹豫要不要联系他。最终,还是退出了对话框。现在不是纠结过去人际关系的时候,我要先把工作室稳住。

雅致集团的见面约在周三下午。我提前一天去做了全面的医疗检查,医生确认我的失忆是心因性创伤导致的,记忆可能恢复,也可能永久丧失。

“大脑为了保护你,屏蔽了最痛苦的部分。”医生说这话时,眼神充满同情。

我点点头,没有告诉他,我并不急于找回那些记忆。

周三中午,我提前到达约定地点——一家高级酒店的咖啡厅。小雨紧张地检查着演示材料,一遍遍背诵项目要点。

“放轻松。”我拍拍她的肩,“我们是用设计说话,不是用嘴皮子。”

“可是江总,竞争对手很强。除了顾总的公司,还有两家顶尖设计工作室。”小雨压低声音,“我听说顾总为了这个项目,特意挖了一个珠宝设计师团队。”

话音刚落,咖啡厅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抬头,看见顾泽深和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女孩大约二十五六岁,长相甜美,穿着当季新款套装,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

顾泽深看到我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低声对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挑衅。

“真巧。”顾泽深走过来,语气冷淡,“雅致集团的会面?”

“显而易见。”我示意小雨继续准备,没有起身。

“江朵朵,这个项目对你来说太大了。”他在我对面坐下,那个女孩站在他身后,“退出吧,我给你补偿。”

“用你准备藏起来的那三千万?”我微笑。

顾泽深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女孩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三千万?”

“没什么。”顾泽深起身,“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各凭本事。不过江朵朵,设计不是靠运气,你现在这样,还能设计出什么好东西?”

他们离开后,小雨气愤地说:“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说!”

我平静地整理着衣领:“他说得对,设计不是靠运气。所以我们用实力说话。”

下午两点,雅致集团的代表准时到达。来的是他们的品牌总监,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姓陈,穿着得体,眼神犀利。

简单的寒暄后,我们进入正题。小雨播放演示文稿,我则摊开设计草图,开始讲解“飞翔系列”的概念。

“蒲公英象征着自由、新生和坚韧。”我指着核心设计,“种子随风飘扬,落地生根,无论环境如何,都能开出新的花。这个系列想表达的,正是女性在经历变化后,重新找到自我的力量。”

陈总监仔细看着图纸:“很有意思的概念。不过我听说江小姐最近...有些个人状况,这会影响项目执行吗?”

“我的工作室运营正常,团队专业。”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至于个人状况,每个人都有低谷,重要的是如何走出来。而这个系列,正是我对自己,也是对每一个面临改变的女性的承诺。”

陈总监沉默地翻看设计稿。咖啡厅里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其实,我们之前已经看过几份方案。”陈总监终于开口,“包括顾泽深科技提交的,他们请了法国设计师主笔,技术上很成熟。”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保持平静。

“但是——”陈总监合上文件夹,“缺乏灵魂。设计很美,但没有故事。江小姐,你的方案不完美,技术细节需要打磨,但它有温度,有真实的情感。”

她站起身,伸出手:“初步意向我们可以定下来。下周来公司详谈合同细节,可以吗?”

我握住她的手:“当然。谢谢您的信任。”

送走陈总监后,小雨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我们做到了!江总,您太厉害了!”

我笑着摇摇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周律师。

“江小姐,顾泽深的律师刚刚联系我们,同意重新谈判。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在我的办公室。”

“好,我会准时到。”

“还有一件事。”周律师停顿了一下,“医疗报告出来了,我已经拿到复印件。另外,我调查了您失忆当天的情况。小区监控显示,您在三个月前,也就是4月11日晚上回家,和顾泽深发生争执。您跑出家门时从楼梯摔了下去,头部受伤。顾泽深送您去医院,但直到两天后才通知您母亲。”

我握紧手机:“他是故意的吗?拖延通知?”

“无法证明。但结合财产隐匿的行为,可以推断他不希望您及时获得家人的支持。”周律师的声音严肃,“明天的谈判,我会提出这一点,作为他缺乏诚信的证据。”

挂断电话,我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夕阳西下,整个城市染上金色。

三个月前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过去的我如此失控?而顾泽深在那之后的行为,仅仅是冷漠,还是别有用心?

“江总,您还好吗?”小雨担忧地问。

我转过身,笑了笑:“我很好。走吧,今晚我请客,庆祝我们拿下项目。”

晚餐时,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听说你拿下了雅致项目。恭喜。陆景明。”

我盯着那个名字几秒,回复:“谢谢。你怎么知道?”

“行业没有秘密。另外,你失忆的事我听说了。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我犹豫了一下,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回了个简单的“好”。

晚餐后,我独自回到公寓。打开门时,发现地上有一个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显然是有人直接塞进来的。

我警惕地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是我和顾泽深的结婚照,但我的脸被红笔划掉了。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字:“别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寒意从脊背升起。我立刻检查了门锁,又查看了楼道监控的位置——正对大门,应该拍到了送信人。

是谁?顾泽深?那个叫林晓柔的女孩?还是其他什么人?

我拍了照发给周律师,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被划掉脸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幸福,顾泽深的表情却有些僵硬,眼神看向镜头外。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同样的结婚照,被我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裂。顾泽深的声音在怒吼:“江朵朵,你疯了!”

然后是更多碎片: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上的转账记录,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小姐,我怀孕了,请你放手。”

头痛欲裂。

我蜷缩在沙发上,等待这阵疼痛过去。当它终于缓解时,我意识到——记忆正在回来,以最痛苦的方式。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神坚定,没有泪水。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对自己说,“现在的我,不会被打倒。”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顾泽深发来的信息:“明天谈判,希望你能理智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冷笑,回复:“该理智的是你。顺便,谢谢你的‘礼物’,监控拍得很清楚。”

没有回应。

谈判当天,我提前半小时到达周律师的办公室。

“你的精神状态比我想象中好。”周律师递给我一杯茶,“很多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情绪失控。”

“可能因为我不记得那些痛苦了。”我接过茶杯,“有时候失忆是一种恩赐。”

周律师点头:“我调取了更多的监控记录。你失忆前三个月,频繁出入一家私人医院。我托人查了,那是一家高端体检中心,顾泽深也是那里的客户。”

“有什么发现?”

“你做了全套妇科检查。”周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复印件。结果显示你一切正常,但就诊记录显示你咨询的是不孕相关问题。”

我翻看着报告,指尖在“一切正常”几个字上停顿:“顾泽深呢?”

“他也做了检查。”周律师又递来另一份,“他的精子活性低于正常值。医生的建议是试管婴儿,成功率约40%。”

我抬起头,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个叫林晓柔的女孩,说她怀孕了。”

“如果她真的怀孕,孩子很可能不是顾泽深的。”周律师冷静地分析,“或者,她根本没怀孕。但这给了顾泽深一个借口——他需要一个‘能生育’的妻子,而你‘不能’。”

荒谬感涌上心头。四年的婚姻,最后竟然可能终结于这样一个谎言。

“所以那天晚上,我发现了他伪造的医疗记录,或者发现了林晓柔假怀孕的证据。”我推理着,“我们大吵一架,我摔下楼,失忆。”

“可能性很大。”周律师看了眼手表,“他们快到了。记住,今天的重点是财产分割。医疗问题可以作为辅助证据,证明他的不诚信。”

十点整,顾泽深和李律师准时到达。顾泽深看到我时,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开始吧。”周律师开门见山,“基于我方提供的完整财产清单,我们要求重新分割。具体方案在这里。”

他将文件推过去。顾泽深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这个数字不可能。”

“顾先生,你隐瞒的三千万共同财产,我们有完整证据链。”周律师语气平稳,“如果走法律程序,你不仅需要分割这些,还可能面临转移财产的处罚。法庭对不诚信方的判决通常更严厉。”

李律师低声和顾泽深交谈了几句,然后抬头:“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周律师点头,“但雅致集团的项目,我们希望顾先生能主动退出。江小姐的工作室已经获得这个项目,如果贵公司继续竞标,我们会视为恶意竞争。”

顾泽深猛地看向我:“你拿到雅致项目了?”

“昨天下午签的意向书。”我迎上他的目光。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江朵朵,你故意的?用这个项目报复我?”

“商业竞争而已。”我平静地说,“就像你挖走我的设计师团队一样。”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我说不呢?”顾泽深终于开口,“如果我坚持要争这个项目?”

周律师正要说话,我抬手制止了他。

“那就公平竞争。”我看着顾泽深,“但你要想清楚,顾泽深。雅致看中的是我的设计理念,不是砸钱就能拿下的。而你,真的懂设计吗?还是只把它当作另一桩生意?”

顾泽深的脸色变了。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他的痛点。

“另外,”我继续说,“关于林晓柔小姐的‘怀孕’,我建议你带她去做个正规检查。私立医院的报告,有时候不一定可靠。”

他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也站起身,我们隔着桌子对视,“顾泽深,四年婚姻,最后用这种谎言收场,你真觉得值得吗?”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你果然在演戏。你根本没失忆。”

“重要吗?”我笑了,“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也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谈判继续还是法庭见,你选。”

顾泽深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转身离开。李律师匆忙收拾文件跟上去。

门关上后,周律师松了松领带:“他会妥协的。这种人最怕公开曝光,尤其是医疗造假和财产隐匿。”

“他不会轻易罢休。”我看向窗外,顾泽深正上车离开,“他会从其他方面施压。”

“比如?”

“比如我的工作室。”我转身,“周律师,帮我查查,顾泽深最近有没有接触我的供应商或客户。”

周律师点头:“没问题。你自己也要小心。”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工作室。小雨正在接电话,看到我时表情焦急。

“江总,三家供应商突然说要重新评估合约,有两家要求提前结清账款。”她捂着话筒小声说。

我接过电话:“我是江朵朵。王总,听说你要重新评估合约?”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尴尬:“江总啊,不是我要为难你,是有人放话,说你们工作室可能撑不了多久。我们也得考虑风险...”

“谁放的话?”

“这个...不方便说。总之,如果你们能提前结清这三个月的货款,合作还能继续。否则...”

“否则就终止合作?”我冷静地问,“王总,我们合作五年了,我什么时候拖欠过款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对方叹气,“江总,我也是小本生意,得罪不起人。抱歉了。”

电话挂断。我又打了另外两家,情况类似。

小雨眼眶发红:“肯定是顾总做的。他怎么能这样!”